那一声“永恒的囚笼”,并非雷霆震怒,亦非森然宣告,只如轻风拂过幽潭,却在整个帝渊每一个生灵的魂核深处,掀起了万古寒潮。
血祖那由无尽血海与怨念凝聚的身影,猛地一滞。
兜帽下那两团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近乎痉挛的波动。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触及根本、被更高位阶权柄所“定义”时产生的本能颤栗与暴怒。
“囚笼?后土!你当真以为,轮回一转,重掌部分权柄,便能随意拿捏本祖?!”
血祖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吾乃血海本源之灵!幽冥不空,血海不枯!吾便不死不灭!
你想囚我?凭这破败的帝渊?还是凭你这刚刚归位、人魂尚且不稳的转世之身?!”
咆哮声中,那倒悬天穹的暗红血海彻底沸腾!
无数血浆凝聚的巨兽、魔头、兵刃疯狂涌出,不再仅仅攻击阿无,而是分出一大半,遮天蔽日地扑向刚刚苏醒的幽冥大帝——云微!
血祖竟是要趁她初醒、境界未固之机,行搏命一击!
血海之中,更有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尖啸,发出直接腐蚀神魂本源的“万魂恸哭”。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那短暂的凝滞被打破。
“主上神威!杀!”血瞳狂吼,眼中血光爆射,不再与云昊缠斗,转身便欲扑向山巅,配合血祖攻击。
他深知,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些被酆都大军阻拦的叛军高手,也如同打了鸡血,发疯般冲击军阵,试图为血祖和血瞳创造机会。
“护卫陛下!”钟判官厉喝,酆都大军阵型变换,无数律法锁链与幽冥神通信手自军阵中升起,交织成网,竭力阻挡。
秦广王虚影更是直接出手,一道覆盖天地的阎罗审判印轰然压下,震碎大片血海衍生物。
阿无压力一松,见血祖分心攻击云微,眸中寒光一闪,黑白轮回磨盘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轮回斩,无声无息切向血祖核心!
面对三方压力,尤其是血祖那蕴含血海本源意志的搏命一击,刚刚苏醒的云微(幽冥大帝),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右眼中那深邃的幽冥倒影,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扑来的血海狂潮与万魂恸哭,只是抬起的那只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不是握拳,更像是在虚空中,轻轻握住了一根……无形的“线”。
“吾言,此渊,当固。”
清冷的声音响起,言出法随。
整个帝渊的空间,骤然变得如同亿万载玄冰。
那些疯狂扑来的血海巨兽、魔头、兵刃,速度瞬间慢了百倍、千倍。
像是陷入凝固的琥珀。
连那无形的“万魂恸哭”音波,都在传播的路径上,被一层层无形的屏障削弱、消弭。
“吾言,叛逆之力,当散。”
她目光扫过下方冲击军阵的叛军,尤其是那几个气息最强的飞升境头目。
“不——!”那几个头目惊恐大叫,感觉自身苦修多年的幽冥之力,竟然不受控制地从魂核中逸散、瓦解!
仿佛他们修炼的力量本源,在更高权柄的“否定”下,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修为暴跌!
“吾言,血海之灵,当囚于此山。”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血祖身上,右手五指彻底握紧。
“嗡——!!!”
插在骸骨山脚的那柄断裂暗金巨剑,以及剑柄上那枚巨大的往生石,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坚韧无比、闪烁着古老符文的暗金色锁链,自山体、自虚空、甚至自血祖自身的血海本源中凭空生出!
“这是……往生禁神链?!后土!你早就布下了后手?!你算计我!!”
血祖发出惊怒交加的狂吼,疯狂挣扎,血海翻腾想要腐蚀锁链,但那暗金锁链上流转的符文,恰恰蕴含着一丝克制一切幽冥负面能量的“往生净化”与“秩序封印”之力!
更隐隐与整个帝渊,与这座骸骨之山共鸣。
锁链越收越紧,无视血海的阻隔,一层层缠绕上血祖那模糊的身影,将他朝着骸骨山的方向,强行拖拽而去!
“不!吾乃血祖!幽冥当以吾为尊!啊——!!!”
血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那庞大的血海身躯在锁链的束缚下不断压缩、凝实,最终被硬生生拖至骸骨山前。
山体上无数森白骨骼蠕动,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将嘶吼挣扎的血祖连同那些暗金锁链,一并吞没!
缝隙合拢,只留下山体表面一阵剧烈的起伏,以及血祖那不甘到极致的怨毒嘶鸣隐隐传出,最终也归于沉寂。
骸骨山,依旧巍峨。
只是山体表面,多了一些游走的暗金色锁链纹路,如同天然的镣铐。
天地间,那浩瀚的冥河虚影缓缓淡去。
沸腾的血海失去主宰,迅速蒸发、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气。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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