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一切都被监控探头拍了下来，陈卓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今晚不会再有人替换监控的内容。”齐飞说道，“宋芸，你涉嫌杀害马自强、林宇被逮捕了。”
已经失了魂的宋芸，整个人软塌塌地被齐飞拽起来拷上了手铐。
当她经过钟葵的时候，抬起头问道：“你能不能替我告诉那个叫林宇的男孩，跟他说我很抱歉。”
钟葵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帮不了你。刚才不过是骗你的把戏罢了，就和奚河骗你一样，我们都不过是喜欢玩弄人的疯子，不是神怪。”
宋芸惶惑地说道：“可能是明明完整写出了林宇给我的那封信。那封信被我烧掉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林宇，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上面的内容。”
齐飞替钟葵回答道：“很简单，他把写给你的信从便签本上撕了下来，但是下一页还留着文字的印痕，按照我们已经掌握的他和所谓孔晓雯的互动，复刻信上的内容并不难。”
“无论是不是有林宇的鬼魂，都改变不了你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的事实，即便是下地狱你也摆脱不了这种负罪感。”钟葵无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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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狭小的窗户漏进来，把看守所的栅栏影子拉得很长。
陈卓缩在墙角，双眼无神。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只听到第一声就让他整个人抖了下。
那肮脏的墙角仿佛成了他唯一安全感的来源，他又往后缩了缩，奢望着因此可以逃过即将出现的那个人。
钟葵玲珑的身影在栅栏隔开的光里移动，不一会儿那张瓷娃娃般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什么都说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陈卓把脸埋进阴影里，不敢直视钟葵的眼睛。
“你很怕我？”钟葵的声音如风铃清脆，却不知为何听得人汗毛竖起，“因为我和那个人很像？”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和神相提并论，我没有这么说。”陈卓无力地否认着。
“嗯，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进行这些无意义的争论的，放心，我只想确认一件小事。”钟葵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仿佛随意似的瞥了陈卓一眼，“关于那件体恤衫，你说了谎，其实是奚河给你的对吧？”
陈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地上慢慢移动的光影喃喃着：“其实，在马自强死了之后，我一点都不害怕，他玷污了薇薇，把我们家彻底毁了，死不足惜。但是自从我们杀了林宇之后，我再也不能好好睡觉了，天哪，马自强把我们变成了多么可怕的人，我们竟然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时候，神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白衣，那么圣洁，他说每个人世上的人都在受苦，林宇也是，我们并不是杀死了他，而是帮他从这个多苦多难的世界解脱了。
我现在想想，是多么荒谬的说法，但那时候我竟然深信不疑。”
“不奇怪，人的认知都有自我服务的倾向，你那时候处于杀死林宇的焦虑当中，奚河只不过利用了你的情绪，说了你愿意相信的话而已。”钟葵不以为然。
“那件衣服，他说有他的祝福，如果我穿着，就能净化我身上的罪孽。”陈卓说道。
“让我猜猜看，不光是你，宋芸、吴薇薇都成了奚河的信徒，所以那天我们问起衣服的事情，你怕说出奚河会暴露你们之间的隐秘联系，暴露罪行，所以编了谎话？”
“是的，薇薇被你诓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完了。我现在明白了，神说的解脱，就是让我接受惩罚，说实话，我被关在这里以后，比在外面心安多了。
我不应该让仇恨蒙蔽了双眼，薇薇被马自强欺负的时候，我就应该报警，但是……”说到此处，陈卓眼睛陡然睁大，眼泪就那样直直地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哽咽着，他说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报警，我和薇薇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我一想到亲朋好友、我的同事到时候看我的眼光，我宁可死，我真的宁可死……”
“嗯，如你所愿，你真的要死了。”钟葵平静地说着，站起身，“也好，接受正义的制裁总比死在奚河手里好，他在蛊惑你的时候肯定没有告诉你，每一个人成为他信徒的人最后都死了。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没有骗你，在他看来，杀死你们是帮助你们从这个世界解脱。”
“我，真的就要死了吗？”陈卓喃喃着，伸手抓挠着自己苍白的脖颈，抓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现在发现，只要能活着，就算只是感受到疼痛都是好的吧？可惜，人生就是个单行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钟葵走了，身后的光影随着夕阳的沉没而黯淡，黑暗渐渐吞没了她走过的路，也吞没了陈卓。
看守所外，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和一只巨大的蓝灰色猫并排伫立在暮色中。
看到钟葵出现，罗刹上前亲昵地用脸蹭着她的裙摆，仿佛在催促她回家。
钟葵带着少有的温柔，抚摸着罗刹的头：“好孩子，我们回家吧。”
等到齐飞打听到钟葵去向，开车疾驰到看守所的时候，门口早已经空空如也。
他怅然若失地站在黑夜里，惶恐地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已经记不起自在山的路——钟葵不知道何时催眠了他，将唯一找得到她居所的记忆抹去了。
不远处，警车疾驰而来，他口袋中的手机剧烈震动着，催着他接电话。
“飞哥，陈卓出事了，你在哪？”吴珊秋急促的声音传来，不过很快放下了电话，因为齐飞就站在她的面前。
“飞哥，你也接到消息了？”吴珊秋对于齐飞出现在看守所很是意外。
齐飞没有多问，和她一起冲进了看守所。
惨白的灯光下，陈卓以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墙角，瞪大了眼睛面目狰狞，额头上都是血，已经死去多时。
“他趁着看守换班，用头猛烈撞墙死的，是自杀……”看守所的警员说道。
而齐飞看到的是他手上还捏着一朵黄色的纸鸢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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