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儋欲哭无泪捏紧准奏人头税的圣旨，强忍悲伤吩咐人请来各家族长。
“诸位，咱们可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要出尔反尔？”
“无耻之极！”
“我们花三百万两白银买来的东西，帝王说反悔就反悔？”
“君无戏言，他不要脸了吗？”
现在本相倒是希望陛下不要脸。
越想越心痛，右相痛苦的闭上眼，“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局面比你们想的还要糟糕。”
“现在就算咱们拒绝人头征税，陛下也未必乐意。”
他把朝堂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一遍后，憋屈又不解。
“真是奇怪，陛下勋贵出身，根本没接触过底层百姓，为何如此偏袒他们？”
好嫉妒！
文武百官都没这个待遇。
众位族长面面相觑。
他们要是知道，早就去抱大腿，还会吃这么大亏？
虽然知道事不可为，然而，这么吃大亏，还是没有人心甘情愿。
“子儋，蛮夷毫无节制，就算那些岁贡有剩余又能有多少？”
“这点利益，暂时不足以让我们对新政妥协吧？”
“非也。”
右相连连摇头，“你们不了解这位陛下。”
“他不仅有野心和手段，谋略也极其惊人。”
“这次的岁贡只是开头，本相预料不错的话，以后但凡和民生扯上关系的，他都会如今天这样。”
“和以往所有的君主都不同，这位极其重视百姓，不是邀买人心，而是真的重视底层百姓。”
“现在只是开头，再过几年，搞不好朝堂都会被寒门子弟占据。”
“不可能！”郑族长想也不想否认，“那些泥腿子买纸笔的钱都没有，还想霸占朝堂，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陛下下定决心抬举寒门呢？”
右相沉声问，“他刚登基，咱们目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即便这样，也能压的人喘不过气。”
“登基以来，陛下想做的事，无论阻力多大，全都达成目的。”
“你们确定要和这样的君主对着干？”
常言道，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
一方面因为世家底蕴确实深厚。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世家非常务实投机。
毫不意外，哪怕心有不甘，这群人还是再一次退让。
“子儋，钱可以不要，但是这道圣旨怎么办？”
“君无戏言，想让陛下收回旨意，是不是有点难？”
右相也发愁这件事，“君无戏言，更何况有圣旨在，这样吧，我们再凑点钱献上去，先试试看吧。”
“实在不行，本相只能拿丞相的位置换世家的未来了。”
右相说完这句，脊背都佝偻起来。
为官三十春秋，坦白说，世家确实一直铺路帮衬。
但是能走到右丞相的位置，他也付出了超乎常人想象的心血和努力。
否则，朝堂几十位世家出身的官员，为什么独独他升任右丞相？
可惜，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即便不舍得权力和地位，但是目前没更好的办法。
右相请求面圣，时景并不意外。
朝堂全是人精，位居高位的左右丞相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推测出一些信息很正常。
“朕知道你的来意，想要朕收回推行人头税的职意对吧？”
“老臣惭愧，明知道为难陛下，还是恬不知耻找过来。”
时景没评论这句话，“积年岁贡虽然多，但是异族已经消耗掉大部分，按理说，这点东西对世家来说只能算苍蝇腿，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进宫。”
“除非，世家藏匿的人口，多的超出常人认知。”
“想要朕收回成命可以，爱卿先说句实话，你们到底隐匿了多少人口。”
“老臣，老臣......”
右相急的全身虚寒，支支吾吾半天，却不敢透露一个字。
时景摆摆手，“你回去吧，想清楚再过来。”
“陛下，老臣告退。”
右相行礼起身时，两腿发软，全身虚弱。
这次，时景没再体恤老臣，敷衍地点点头继续处理政务。
右相回府之后，没有丝毫隐瞒这次进宫的经过。
触犯到核心利益，所有家主破防炸毛。
“他以为他是谁？”
“不过一个反贼，给他脸才称呼一声陛下。”
“打了几次胜仗就目中无人？”
“历朝历代全灭亡，只有世家能安然伫立世间。”
“底蕴深厚，根本不是他一个刚造反成功的皇帝能想象的。”
“这次绝对不能退让，大不了换个皇帝！”
“既然他不识抬举，咱们也没必要再留情面。”
傻帽！
右丞相看着一群气的失去理智的人，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假如皇帝真的说换就换，世家为何屡屡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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