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筹钱,许擢文回到了杏花村。
儿子归家,许仲夫妻原本很高兴,杀鸡割肉给他补身体。
其乐融融时,许擢文说出目的。
“爹娘,我需要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贾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卖地的六十两就花完了?”
“你不是说这是三年求学的花销?”
“这才多久?”
是不是因为从来没赚过钱,儿子才不知道一百两是多大的窟窿?
普通人家,除去花销,两三代的存银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娘这话什么意思?”
许擢文表情冰冷,“六十两银子我又没浪费,全用在求学上。”
“你们以为很多吗?”
“根本不是!”
“县城酒楼吃顿饭都得二两银子,因为咱家太穷,你们才会六十两多。”
“大户人家,一件袍子的价钱都不止这个数,我已经很节俭。”
节俭?
贾氏双眼发黑。
一个月二十两叫节俭,让他们一年也花不到二两银子的人怎么过?
为什么非要跟大户人家比?
普通农户比的过吗?
“这次绝对不能任由你胡闹,”贾氏态度坚决,“一百两银子,卖掉剩下的所有地都不够。”
“咱们还要不要活?”
“读书再重要,还能大过填饱一家人的肚子?”
察觉儿子想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警告,“绝食也不行。”
“我们当爹娘的,给你一条命,又花费大代价供你读书。”
“同样的夫子,同样的学堂,时景那个臭小子花销还没到你的零头,他已经是秀才老爷。”
“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为娘也不是非要你跟他比,但是,也不可能因为你读书倾家荡产,仅有的老底都保不住!”
不要跟许景之比为什么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许擢文满腔怒火,恨意涌上胸膛,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良久,转头直视老爷子,“爹,这事你怎么说?”
许仲没回答。
低下头陷入沉思。
以前没出村还好,小儿子花销虽然大,家里还能勉强支撑。
但是,县试之后,接连遇挫,左了性子,攀比心也越来越浓。
若是家里有这个条件,自己说什么都不会亏待亲儿子。
但是现在……
怅然若失地出神片刻,许仲问出疑惑,“你想用这一百两做什么?”
“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县城,是不是没在县学进学?”
“上次给你的六十两,还剩下多少?”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讨人嫌。
许擢文不想理会,但是银子还没到手,只能耐住烦躁应付。
“我手里现在还剩三两多。”
“之前在县学待了一段时间,那里的教谕是个糟老头子,特别刻薄,动不动就罚站打手心。”
“而且,那里的学生多是童生和大户子弟,攀高踩低,恃强凌弱,经常欺负人。”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我在县学结识了余兄。”
“他是南郡余家的旁支,背景深厚,有渠道搞到白鹿书院的名额,只是需要银子打通关系。”
“上次已经给了三十两,但是不够,还要另外再给一百两。”
许擢文心知肚明一百两会掏空家里。
但是并不在意。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对读书人来说,功名才最重要。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一旦入仕,别说百两纹银,千两、万两都轻而易举。
“已经给过三十两?”
许仲大惊,“擢文,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白鹤学堂一年束修也才二两,什么书院三十两都不能拜师?”
“我看过余兄给我的名帖,他不仅认识白鹿书院的夫子,还有族兄在白鹿书院求学。”
“他不可能是骗子。”
“随便穿的一件袍子都价值二十两,根本不可能看上咱家这三瓜两枣。”
说着,他表情变得狂热,“爹娘,你们不识字,根本不知道白鹿书院意味着什么!”
“白鹿书院的山长曾经是帝师,里面的夫子也全是进士出身。”
“底蕴之深,超乎想象,当朝首辅大人就是这个书院培养出来的。”
“除了内阁外,都察院,翰林院,以及六部中也都有他们的学生。”
“能进入其中读书,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毕生梦想。”
“不过,也正因如此,白鹿书院招生的条件非常苛刻,几乎不招白身,即便身负功名,也要经历重重考核。”
“能得到这个机会,真的是侥天之幸,否则,别说一百两,一千两都没用。”
许仲:……
贾氏:……
即便许擢文口若莲花,两人依旧不愿改变主意。
在儿子期待的目光中,许仲轻咳一声,坚定地摆摆手,“还是不行啊!”
“擢文,白鹿书院好是好,但是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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