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谢长渊原本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神色缓缓凝住了。
他盯着白瑶，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来，几息之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上的气息开始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种压迫感比方才柳明华的威压更加厚重，像是一整座山从头顶缓缓压下来，不猛烈，却让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白瑶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牙想要撑住，但那股威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落在她的脊背上，将她一寸一寸地往下压，直到她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姜禾端着茶盏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小半步，确保自己不会被波及到。
柳明华倒是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白瑶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脑子里那个系统的声音已经快急得变调了。
【交出去吧宿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跟他硬碰硬有什么好处？”】
白瑶闭了闭眼，手指攥着地面的砖缝攥得指甲发白。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失去够多了，气运没了秘境没抢到，现在手里剩下这几样东西是她最后的底牌。
如果再交出去，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撑着手臂想要抬头，但谢长渊的威压实在太过沉重，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几乎微不可闻：“……我不交。”
谢长渊低头看着被威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瑶，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气凝成的劲风就朝着白瑶的肩侧甩了过去。
白瑶被抽得整个人朝旁边翻了个身砸在墙上，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狼狈地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手臂却一直在发颤。
姜禾端着茶盏站在角落里，原本还在心里感慨这戏越来越好看了，可下一秒白瑶抬起头来，目光穿过半座大殿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白瑶的嘴角还挂着血，脸上却闪过一丝癫狂的表情。
姜禾立马就察觉到她的没安什么好心。
“姜禾……你身上的秘境确实很诱人。”
“但你那个召唤异界之人的方法你其实已经交不出来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了谢长渊的耳膜上。
原本还在看着白瑶的谢长渊听到这句话之后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姜禾身上，眼底那点残存的耐心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姜禾小友，她说的是真的？”
姜禾放下茶盏，心里骂了白瑶祖宗十八代，但面上还是扯出了一个笑。
“谢宗主，你觉得一个刚刚被你按在地上打的人说的话能信吗？”
谢长渊没有回答，他看了她几息忽然笑了，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分。
“我今天被你骗了这么多次，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他说完这句话，抬手就朝着姜禾的方向抓了过来。
姜禾早有防备，在谢长渊抬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往后撤了一步，魔杖从袖中滑出，一面防御魔纹在她面前迅速展开。
谢长渊的灵力撞在魔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魔纹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柳宗主！”姜禾喊道。
柳明华早就已经在旁边蓄势待发了，姜禾声音刚落，她指尖就已经飞出了三道符文。
符文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三层交叠的屏障挡在了姜禾面前，将谢长渊紧随而至的第二道攻击稳稳地挡了下来。
谢长渊看着面前升起的屏障：“你们觉得就凭你们两个，能在我的地盘上翻出什么浪来？”
他话音落下秦月也动了，她从侧面绕过来，手中灵剑出鞘，剑尖直指柳明华身侧的空隙。
柳明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去应对秦月的攻势，面前的屏障肉眼可见地薄弱了几分。
谢长渊抓住这个空档，一掌拍在了屏障最薄弱的连接处。
三层符文同时碎裂，姜禾被余波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魔杖差点脱手。
一心二用的柳明华也被秦月的剑逼得退了两步，面色虽然依旧镇定，但鬓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三人交手不过几个来回，差距就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眼前。
谢长渊还没有真正全力出手，柳明华就已经开始吃力了，秦月在一旁牵制得恰到好处，让两人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联手。
姜禾稳住身形，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明华，低声道：“柳宗主你先走，他目标是我，你没必要赔在这里。”
柳明华没有动，手中符文翻转又一道屏障升起：“本宗主向来没有丢下盟友跑路的习惯。”
谢长渊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柳宗主果然讲义气。”
“不过今晚，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说着手中灵力再次凝聚，比方才更加厚重，连大殿里的空气都开始发沉。
白瑶也被迫加入了战局，可她每次攻击都留了三分力，剑尖往往还没到谢长渊面前就缩了回去，脚下更是不断地往后挪。
谢长渊的灵气扫过来的时候她躲得比谁都快，有时候干脆直接缩在柱子后面，等余波过去才探出头来。
秦月的一剑擦着她耳侧掠过，她立马侧过身躲开了，主打的就是保全自己。
姜禾抽空瞥了她一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长渊显然也注意到了白瑶这副缩手缩脚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懒得再跟她计较，一掌朝着三人中间最薄弱的位置拍了下去。
白瑶尖叫一声往旁边一闪，那掌灵力直接砸在了柳明华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拍飞出去撞在柱子上。
姜禾也被余波掀翻在地，魔杖脱手滚出去老远。
谢长渊低头看着地上爬不起来的两人，又瞥了一眼角侧边被全盛时期的谢长渊吓得脸色发白的白瑶。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说着手上灵力重新凝聚，显然不打算再给她们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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