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倒数第三排的时候，谢无争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夏阳和沈默。
这两个刚从青训营提拔上来的新人，显得有些拘谨。
夏阳本来正兴致勃勃地听着东明和卫星斗嘴，看到谢无争走过来，立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挺直了腰板。
“教练好。队长好。”夏阳的声音响亮，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沈默也微微低了下头：“教练。”
他穿得有些单薄，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
“出来吃饭，不用这么拘束。”谢无争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地对他们说。
他看了一眼沈默略显单薄的衣服。
“衣服穿得太少了。”谢无争陈述了一句，“车上有备用的毛毯，觉得冷就拿一条。”
“我不冷，谢谢教练。”沈默回答得很快，眼神平静。
林锋站在谢无争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两个新人一眼。
没有训话，也没有挑刺。
他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迈开腿继续往最后排走。
对于林锋来说，只要在训练室里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平时的生活里，他根本懒得去管别人干什么。
谢无争跟着林锋在最后一排落座。
车门关闭，大巴车缓缓驶出基地。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前排，东明还在喋喋不休。
“雪松，我跟你说，那家烤肉店的牛舌是每天空运过来的，待会儿我给你烤，保证火候刚刚好，又脆又嫩。”
东明的身体几乎要歪到穆雪松的座位上去了。
穆雪松手里握着保温杯，视线落在前面的椅背上，耳根有一点微红。
“好。”穆雪松的声音很轻。
“还有那个和牛粒，据说能在舌头上化开！”东明越说越兴奋，“你最近在食堂吃得太少了，得好好补补。你看你这下巴，都尖成什么样了。”
说着，东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捏一下穆雪松的下巴。
穆雪松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地往周围扫了一圈。
车厢里虽然人不多，但大家都在。
“东明哥，别闹。”穆雪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恳求。
东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穆雪松那种防备和紧张的神情，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穆雪松是个骨子里极度保守的人。
虽然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但穆雪松在人前，依然保持着极大的克制，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东明立刻收回手，假装是在挠自己的脖子，干笑了两声：“那什么，反正待会儿多吃点就行。我负责烤，你负责吃。”
穆雪松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东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歉意。
“嗯。”
谢无争坐在最后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发表评论。
每个人都有自己处理感情的方式，东明的热烈和穆雪松的内敛，需要时间去磨合。
车厢里的音响里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
[点一首歌: 派对动物 - 五月天]
音乐的鼓点和车轮压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困吗。”谢无争偏过头，看着身边的林锋。
林锋的下巴藏在机能服的拉链里，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打在玻璃上，瞬间融化成水迹。
“不困。”林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他转过头，看向谢无争。
“真做排骨面？”林锋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话题跳跃得极快，直接回到了在电梯里没说完的事上。
谢无争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这人，还惦记着呢。
“做。”谢无争语气肯定，不带任何敷衍。
“明天中午。”林锋像是怕他反悔，追加了一个时间限制。
“好，明天中午。”谢无争将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座椅空隙处，“还想吃什么别的吗？”
林锋没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谢无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然后，极其自然地，他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手指相触。
在黑暗的掩护下，林锋的指尖挑开谢无争的手指，从指缝间穿了过去。
扣紧。
“加个煎蛋。”林锋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在下面搞小动作的人不是他。
“要溏心的？”
“嗯。”
大巴车很快就到达了云州国际机场一下车，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卧槽，冻透了。”东明刚一踏出车门，立刻裹紧了他那件亮银色的羽绒服，像只企鹅一样缩起了脖子。
卫星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反光板也是会怕冷的吗。”
东明被冻得牙齿打颤，没顾得上回嘴，只是一把拽住了走在后面的穆雪松的袖子，借着穆雪松米色棉服的遮挡，试图躲避风口。
穆雪松被他拽得脚下一顿，但没有拂开他的手，反而稍微侧了侧身，将东明挡在了自己和玻璃幕墙的夹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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