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息一息地流逝,可战斗的激烈程度却丝毫没有减弱。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那些中州修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无法相信,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竟然能与请圣之后的孔知序激战如此之久,而且不落下风。
不少人更是面如死灰,他们的灵石,他们的积蓄,他们的希望,都在这一场战斗中化为了泡影。
九十息,一百息......
天骄台上,两人还在激战。
可嬴襄的剑势已经慢到了极致。
他的太荒之力,几乎耗尽了。那股苍茫而狂暴的原始气息,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他周身缓缓消散。
金色的国运龙气也暗淡了下去,不再如方才那般耀眼,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膜,勉强护住他的身体。
他的黑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依然挺拔的身形。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他的目光依然坚定。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太荒之力过度消耗对身体的反噬,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黑色龙袍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天骄台上,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可他的意志依然坚定如铁。他的手指死死握着寻幽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孔知序注意到了嬴襄的变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意。他已然打出了真火,招式愈发狠戾,灵力如海啸般狂涌不止,夜华尺在他手中翻飞如电,尺影重重,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匹练,朝嬴襄笼罩而下。
“你不是很强吗?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强!来啊!继续啊!你不是要斩仙人吗?来啊!”
夜华尺上的圣洁灵光越来越盛,尺身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他的身后,那道圣人虚影愈发凝实,那双仿佛跨越万古而来的目光落在嬴襄身上,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冷漠与威严。
嬴襄在连绵不绝的猛攻之下,已然显出颓势,气息浮动,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剑势越来越慢,越来越乱,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凌厉。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
可他依然没有退。
他咬着牙,撑着剑,一步不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嬴襄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是一种宁可战死、绝不屈服的倔强。
他周身太荒之力骤然再次狂暴爆发,那股已经几乎耗尽的力量,在他拼命的催动下,竟然再次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还有余力,而是因为他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他不顾反噬,悍然与孔知序再度硬碰硬对攻起来。
寻幽剑与夜华尺在空中疯狂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暴雨,在群山之间激起阵阵回响。每一次碰撞,嬴襄的身体都会剧烈一震,嘴角的血迹就会多一分。可他没有停,一剑又一剑,拼尽全力。
气浪席卷整个天骄台,震得台下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台边的旗帜猎猎作响。青石地面上,细密的裂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被剑气卷起,在空中飞舞,又被下一波碰撞击成齑粉。
天骄台下,灵瑶、灵刚、灵虎三人面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与紧张。
灵瑶的赏雪剑在腰间微微颤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低沉的剑鸣。灵刚的临渊枪在身后微微颤抖,灵虎的酌酒剑在手中轻轻嗡鸣,剑尖微微上扬,仿佛随时都会出鞘。
“准备吧,嬴襄快坚持不住了。”
“他的太荒之力已经耗尽,现在全靠意志在撑。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灵瑶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眼中,却满是焦虑与担忧。
她是道剑宗的大师姐,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战斗,可此刻,她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知道,嬴襄不是在为自己而战,他是在为大秦帝国而战,为道剑宗而战,为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而战。
“好,只要他撑不住,我们立刻上台!”
灵刚与灵虎齐声应道,周身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纵身掠上天骄台。
战斗还在继续,天骄台下,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时间。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台上那两道飞速移动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整个天骄台广场上,只有金铁交鸣之声在回荡,只有那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在群山之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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