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无一穷不动声色地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走。
无二白在心底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然后默默跟了上去。
书房内，无一穷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直接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去了这么久？”
不等无二白开口，无一穷又继续补充道:
“你最好说实话，家里边要不是有我替你遮掩，爹娘那里早就发现问题了。”
无二白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间梗在了喉咙里。
他心虚地垂下眸子，一时间不敢作声。
无一穷看在眼里，没再追问，只是随手拿起一本未看完的书，低头慢慢翻着。
他今夜有的是耐心，等无二白自己想明白。
无二白清楚他的用意，心里头越发纷乱。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大哥，你知道父亲从前的事吗？在和娘成亲之前的那些？”
无一穷闻言神色微怔，如实答道：“我不太清楚。”
无二白又问：“大哥，你信长生吗？”
无一穷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傻子的意味：“二白，
你脑子糊涂了？这世上哪来什么长生。”
无二白听完，反倒笑了：“大哥说得对！”
无一穷只觉头疼，二弟近来愈发难懂，也愈发难教了。
无一穷不想搭理无二白，就这样看着他在那里笑。
无二白笑够了，望着无一穷一言难尽的神情，揉了揉脸，然后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
他说道：“真巧，我也不信长生。可我觉得，父亲已经信了。”
无一穷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觉得无二白在说假话。
问题是，读过史书的人都清楚，古往今来痴迷长生之人，鲜有善终。
非但他们自身落不得好下场，连身边至亲，也往往难逃牵连。
即使心里已经相信了，无一穷还是决定再慎重一点。
他神色一肃，问道：“二白，你确定？”
无二白先是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沉声道：
“我查到了一些九门当年的旧事，也基本确定，张大佛爷一直在暗中追寻长生。”
“为了长生，他背地里一直在做人体实验。”
“至于父亲，我敢肯定他知情，可他到底有没有掺和进去……还不好说。”
“大哥要是真想弄明白，可以自己去查。”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去问父亲，说不定他会亲口告诉你。”
“不过，无论大哥打算如何做，都求大哥暂且别告诉父亲，这些事情都是你从我口中得知。”
无一穷神思不属地颔首：“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骤然接收到这般惊人的信息，无一穷内心震动极大，忘了继续追问无二白。
他朝无二白摆了摆手：“你刚回来，先去好好歇息，这些事我需要再仔细想想。”
“我知道了，大哥也早些睡。”无二白说道，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只盼着，大哥不会像父亲那般糊涂。
如此一来，他在这个家中，才不至于孤立无援。
说到底，他们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无二白实在不愿看见，
有朝一日，家不成家，亲人亦形同陌路。
无二白心情不太好，半夜还从睡梦中惊醒过一次。
他不记得梦里梦到了什么，醒来只感觉胸口闷闷的。
有点难受，还有点愤怒。
除此之外，他突然想揍无老三，特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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