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禁林的剑影
魔界禁林的瘴气终年弥漫,暗紫色的雾气像凝固的墨汁,将参天古木的枝干染成狰狞的剪影。重楼踏着满地碎裂的魔晶,靴底碾过枯枝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本是来禁林深处查看当年玄穹埋下的桂花树种,却在一棵枯树下听到了微弱的呜咽。
那是只蜷缩在树根处的小魔,灰黑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额角还渗着暗红的魔血,破旧的粗布衣衫下露出的胳膊细得像枯柴,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与玄穹如出一辙的琥珀色,澄澈中带着几分未脱的懵懂。重楼蹲下身时,小魔猛地缩了缩身子,却因为伤势太重,只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哼。
“别怕。”重楼的声音比禁林的风还要低沉,他抬手时,掌心泛起淡淡的红光,温和的魔力缓缓笼罩住小魔的伤口。小魔起初还在颤抖,可感受到那股力量没有恶意,便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脊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重楼的脸,像只受惊后观察动静的幼兽。
重楼将小魔抱起身时,才发现他的左腿已经扭曲变形,显然是从高处坠落时受了重伤。“跟我走。”他没有多问小魔的来历,只是转身朝着魔宫的方向走去。禁林的风卷着瘴气掠过,小魔却下意识地往重楼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重楼身上淡淡的酒气,竟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魔宫的偏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重楼让侍女送来伤药和温热的魔髓粥,自己则坐在桌边,看着小魔小口小口地喝粥。小魔的动作很拘谨,喝粥时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有偶尔抬眼看向重楼时,那琥珀色的眼睛才会流露出几分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重楼打破了沉默。
小魔的动作顿了顿,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他们都叫我……阿影。”
重楼挑了挑眉,这个名字倒是和魔界的气息很配。他看着阿影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突然想起当年玄穹初入魔界时的模样——那时玄穹还是个年轻的仙将,为了学噬影术在禁林苦练,也是这样带着一身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地握着剑,说要守护五界的安宁。
阿影的伤在重楼的照料下渐渐好转,他不像其他小魔那样顽劣,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偏殿里,要么擦拭重楼放在角落的魔剑,要么就坐在门槛上,望着魔宫之外的血色天空发呆。重楼每次路过偏殿,都能看到阿影的身影,那小小的轮廓映在夕阳下,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执着的仙将。
这天,重楼扛着一把特制的小木剑走进偏殿,将剑递到阿影面前:“要不要学剑?”
阿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剑,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简单的纹路。重楼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从今天起,我教你练剑。”
练剑的日子从此成了阿影最期待的时光。每天清晨,他都会早早地在魔宫的演武场等候,手里握着那把小木剑,眼神专注地望着重楼走来的方向。重楼教得很认真,从握剑的姿势到挥剑的力度,每一个细节都耐心指导,而阿影的学习速度更是让他惊讶——不过半个月,阿影就已经能熟练地挥舞木剑,甚至能接住重楼的几招简单进攻。
“出剑要快,更要准。”重楼手持魔剑,剑尖轻轻挑开阿影的木剑,“你力气小,就要靠速度弥补。”
阿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阳光透过魔宫的穹顶,在演武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影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木剑挥舞时带起的风掠过地面,卷起细小的沙粒。重楼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眼神中的执着,像极了当年的玄穹。
有一次,阿影为了练好一个劈剑的动作,反复练习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没有停下。重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轻声道:“先休息吧,明天再练。”
阿影却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我还能练……我想快点学好剑。”
重楼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当年玄穹为了学好噬影术,在禁林里不眠不休地练习,哪怕魔瘴侵入体内,也只是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继续坚持。那时他还嘲笑玄穹太固执,可如今看着眼前的阿影,却突然明白了那份执着背后的信念。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影的剑术进步得越来越快,已经能和重楼对打几个回合而不落下风。这天,两人在演武场上对练,阿影突然使出一招重楼从未教过的剑法,木剑带着凌厉的风,朝着重楼的胸口刺来。重楼微微一怔,随即侧身避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重楼问道。
阿影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昨天看你和其他魔将对练,觉得那样出剑好像更厉害,就试着练了练。”
重楼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比魔宫的铜钟还要洪亮:“你要是玄穹,肯定能比他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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