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咸涩的海风灌入他的肺部,那气息中仿佛也夹杂着旧时代的硝烟、新时代的金属冰晶和某种……尘埃落定后奇异的空洞感。他几乎是咬着牙,将一路压抑在心头的所有情绪凝炼成几句最直白的宣言: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稳定,“今天的冲击太大!赤城加贺的蜕变!未来舰队的力量!塞壬的投降!每一个都像是把世界砸碎了重组!我懂!”
他加重了握住她肩膀的力道,似乎想把自己的信念和力量直接传递给她:“过去的敌人变了,过去的战友走了不同的路,连塞壬……那个让我们流了无数血的噩梦,也递交了降书!”
“但是——”他猛地提高声调,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目光灼灼地锁住扶桑的双眼,“这个世界再乱,时代再变,都改变不了一个核心的事实!”
悠真的声音带着灵魂震颤般的宣告,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铁上迸射的火星:
“你是扶桑!是我首建时唯一出现在建造室里的灵魂!是我夜战中并肩抵御炮火、共同奋战的舰娘!我是悠真!是被你称作‘指挥官’、发誓与你同进同退的人!”
他的手再次坚定地握紧了扶桑冰冷的手:
“无论这个世界披上什么样的新装,无论赤城加贺走向何方,无论塞壬是投降还是卷土重来……”
“……只要你还认得我悠真,只要我还记得你是扶桑——”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赴死的悲壮和磐石般的笃定!
“——我们就是一个世界!一个,由我们共同定义、彼此守护的世界!”
港口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唯有悠真那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最坚固的铆钉,狠狠砸进了扶桑因剧烈冲击而近乎涣散的心湖!
扶桑的身体猛地一震!那蓝黑色瞳孔深处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的灵魂之火,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熔钢!她死死地回望着悠真那双因激动和担忧而血丝隐现的眼眸!
那片被多重冲击震碎、布满了裂痕的灵魂空间,终于被这股来自灵魂羁绊的绝对力量强行锁定!那些裂痕并未消失,却在这一刻被誓言凝固!
“……悠真……”扶桑终于发出了声音,不再是嘶哑,也非茫然的自语,而是带着一种灵魂重新落锚后的清晰和重量,“我……永远记得。”
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如同在宣读一份新的契约:
“我是扶桑,您是……我的指挥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带着体温的触感,如同蜻蜓点水般覆在了悠真依旧因紧张而攥紧的手背上。
那是扶桑另一只冰冷的手。它不再是绝望中的抓握,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源自最深处、劫后余生的依恋与归属。
她的头颅无力却无比信任地,轻轻靠在了悠真支撑着她身体的肩窝里。黑色的猫耳朵擦过他的颈侧,那细微柔软的绒感,在此刻却传递着胜过千言万语的心安。
那对微微颤抖、细绒擦过他脖颈的黑色猫耳,在此刻传递来的不再是警觉或羞恼,而是如同受伤小兽寻找到唯一巢穴般的、让人心尖发疼的无边信赖。他身体的每一寸知觉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靠在他肩头的重量上。
货箱堆砌的阴影将他们温柔地笼罩,远处港口的喧嚣狂喜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墙——
林风舰队压倒性的存在感、赤城加贺带来的灵魂震颤、塞壬投降引发的滔天骇浪……那一切搅动时代的巨变风暴,都被这方寸之地奇异地隔绝在外。
在这里,只有彼此灼热的呼吸,只有交握双手间传递的微凉与滚烫。
“扶桑……”悠真的声音低哑到了极致,几乎只剩气流摩擦声带的震颤,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卑微的渴求,“我……”
他后面的话语消散在喉间,因为他看到了——怀中的舰娘终于再次抬起头。
那双蓝黑色的双眼不再散焦,不再含泪,瞳孔深处那片刚刚被多重冲击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海域,此刻竟沉淀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极其深邃的宁静,就像风暴过后的午夜深海,表面再无波澜,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暗流的绝对力量。
她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直直地撞入悠真因担忧和决绝而布满血丝的眼底,那目光带着一种洞彻他灵魂的穿透力。
扶桑的手,那刚刚冰冷按在他手背上、此刻依旧带着一丝未褪凉意的手,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抬了起来!这只曾在炮火硝烟中稳定操控炮塔的手,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缓慢。
而后极其轻微地触碰上悠真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锋利、带着海风和汗水的下颚轮廓线。那一点微凉的指尖触感如同引燃干柴的星火,悠真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每一寸肌肉,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从未有人踏足的禁区!是他在舰桥上一丝不苟发号施令、在维修报告中逐字审阅、面对炮火也面不改色时,从未显露于人前的私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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