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格罗夫斯继续说，“他们的运载工具也比我们先进，我们有B-29轰炸机，航程五千公里，载弹量九吨。”
“他们的轰-1轰炸机，是从我们这里获得的B-29仿制品，性能和我们相当。”
“但问题是，他们还有一种新型的喷气式轰炸机，航程更远，速度更快，我们现有的防空系统根本拦不住。”
“那我们的原子弹能不能威慑他们？”有人问。
格罗夫斯沉默片刻：“威慑是双向的，我们可以摧毁他们的城市，他们也可以摧毁我们的城市。”
“我们有四颗，他们有八到十颗，甚至更多，具体多少数量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他们有新型轰炸机，我们只有B-29，如果进行对等报复，我们损失的城市会是他们的两倍，甚至更多，不要忘记了他们还有射程8000公里的洲际导弹！”
“那我们的防空系统呢？能不能拦截他们的轰炸机，洲际导弹不用考虑，他们估计也没有几枚！”
“有些难度！”格罗夫斯坦率地回答。
“我们的防空雷达对高空目标的探测距离不错，但对低空突防的轰炸机效果有限。”
“他们的喷气式轰炸机飞行高度在一万米以上，速度超过每小时八百公里，我们的螺旋桨战斗机根本追不上。”
“即使是最新的P-80喷气式战斗机，数量也太少，而且性能也不如对方，不过我们有庞大的高射炮群！”
杜鲁门稍微松一口气：“格罗夫斯将军，我们的原子弹研发，什么时候能追上他们？”
格罗夫斯想了想：“总统先生，我们的科学家正在全力以赴改进设计。预计到明年年中，我们可以实现原子弹的小型化，当量提高到五万吨左右。”
“到明年年底，我们可以拥有十到十二颗原子弹，质量接近华联目前的水平，但要全面超越他们，至少需要两年时间。”
“两年……”杜鲁门喃喃自语。
两年，在和平时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在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局势下，两年简直就像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会议进行到这里，杜鲁门已经彻底明白了这群人的真实意图。
他们口口声声说华联的威胁有多可怕，华联的实力有多强大，华联的原子弹有多恐怖——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逼迫他批准对华联开战。
因为对他们来说，战争就是一切。
战争意味着军费开支的无限增长，意味着军工复合体的利润滚滚而来，意味着将军们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意味着美国可以继续保持世界霸主的地位。
而如果不开战呢？如果接受华联的崛起，承认他们在亚洲的主导权呢？
那美国的势力范围就会萎缩，军费就会被削减，军工企业就会亏损，将军们手中的军队就会缩编——那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杜鲁门缓缓扫视着在座的每一张脸。马歇尔，沉稳而狡猾的老狐狸。
艾森豪威尔，精明而务实的政治将军；尼米兹，骄傲而自负的海军统帅，布莱德雷，急躁而激进的战场指挥官，胡佛，阴沉而诡秘的情报头子……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站着庞大的利益集团。
洛克希德、波音、通用动力、杜邦、摩根、洛克菲勒……这些名字的每一个字母，都浸透着鲜血和利润。
而他杜鲁门，一个来自密苏里的乡下人，一个靠罗斯福的提携才当上副总统的小人物，凭什么和他们斗？
“总统先生，”马歇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我们必须做出决定了。时间不等人。”
杜鲁门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群人期待的眼神。
他知道，他别无选择，如果他拒绝开战，这些人完全可以联手把他赶下台，换一个听话的总统上来。
就像他们当年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总统一样——威尔逊被架空，胡佛被抛弃，罗斯福虽然厉害，但也得哄着他们。
而他杜鲁门，既没有威尔逊的理想主义光环，也没有罗斯福的政治手腕和威望，他只是个意外坐上总统宝座的倒霉蛋。
“好吧。”杜鲁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既然你们都认为必须开战，那就开战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但是，”杜鲁门突然提高了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马歇尔微微皱眉。
“这场战争，必须由你们来打，你们来负责。”杜鲁门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要战略，我签字，你们要军费，我批准，你们要扩军，我同意。但战争的后果——赢了，功劳是你们的，输了，责任也是你们的，别想让我当替罪羊。”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马歇尔缓缓点头：“可以，我们接受。”
艾森豪威尔也点头：“总统先生，我们会尽全力打赢这场战争。”
杜鲁门冷笑一声：“那就这样吧，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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