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耳中的话让荧觉得雾黎有些不对,可她还是握紧了剑。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
艾薇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一把新的匕首,刃上还沾着魔物的紫血,她随便用袖子抹了一下,握紧了刀柄,悬于腰侧的雾之心散发火光。
派蒙做不了什么,只能听艾薇林的话飞高了点,观察局势报点。
又一波魔物冲上来了。
荧的剑比它们更快。繁花凝霜在晨昏不明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岩元素顺着剑刃炸开,将最前面的三只噬雾撞翻在地。
艾薇林动作迅猛的从她身侧掠过,带起了一阵风,手里染上火元素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还未站起身的魔物头颅——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左边!”派蒙着急的在空中大喊。
荧侧身,一只六腿狼形的东西扑了个空,落地的瞬间被她回手一剑贯穿了脊背。紫色的液体喷溅出来,落在青石砖上面滋滋作响。
真的,魔物同潮汐满溢一般,太多了。
打掉一只,涌出两只;打掉两只,涌出四只。那些裂隙像永远填不满的伤口,像永远掉不完的眼泪,一刻不停地往外吐着怪物。
打了不知多久,荧的手臂开始发酸,呼吸越来越重。繁花凝霜的剑刃上糊满了紫色的污血,挥起来比刚才沉了不止一倍。
“艾薇林!”
“我知道!” 艾薇林把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噬雾踹翻在地,匕首狠狠钉进它的咽喉,“先守住!绝对不能后退!”
话音未落,一只噬雾从她身后扑来。荧来不及喊,一剑掷出,剑身横着拍在那东西的侧脸上,将它拍飞出去。
艾薇林回头,脸色白了一瞬,捡起脱手的匕首,冲荧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继续打。
没有退路。
身后是还没来得及撤到安全区的人,身前是杀不完的怪物。
魔物们好似知道她们都开始力竭了,一个个跟不要命的恶鬼一样接二连三从各方冲出,动作快的还在挥剑的荧始料未及,就在这时——
一道剑气从她头顶掠过。
不是她劈的。
那剑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带着淡青色的流光命中了广场东侧的那道大裂隙。击中裂隙的瞬间瞬间,风元素力炸开,裂隙剧烈颤抖。
它边缘的紫光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挣扎了几下——然后碎了。
那些还未来得及从中溢出的魔物被炸成了碎块,源源不断的残肢遗骸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让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派蒙感到反胃。
荧缓过劲,转头。
雾黎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左手持剑,正喘着气,呼吸虽凌乱,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语调平静,“别看我,看前面。”
“嗯。” 荧回过头,看着他越过荧向前走去。
少年脚步未停,前进时抬手又挥出了两道风元素的剑气。
西侧的裂隙炸开。
北侧的裂隙炸开。
不知什么时候,雾黎已经走到了她们前面,一个人挡在魔物最密集的方向,长剑不停的挥动劈砍,剑气所过之处,魔物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剑气一道接一道地劈出去。
雾黎已经不再数自己挥了多少剑了。左臂酸得发胀,每一次抬剑都像拖着千斤重的铁块。但他不能停——停下来,那些东西就会涌上来。
涌过他的防线,涌到荧和艾薇林身后,涌进那些还没撤完的人群里。
所以他继续挥。
第五道裂隙碎了,第六道裂隙在他剑气抵达的前一刻自行裂开,吐出三只体型远超寻常的噬雾。
它们的身体比普通的同类大一倍,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被深渊浸泡了太久、已经彻底畸变的产物。
三只噬雾同时朝他扑来。
雾黎没有退,左手握紧剑柄,银雾蓄势而发,自他身后一股脑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雾线,缠住了中间那只噬雾的四肢。
少年一拉,那东西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强行扯开,像被五马分尸一样撕裂,紫色的血雨洒了他一身,他没有擦,反手一剑——
剑尖刺入左侧那只噬雾的头颅,从后脑穿出。银雾顺着剑刺出的伤口灌入,将它的身体从内部炸碎。
第三只已经扑到了他面前。距离太近了,剑来不及拔。
雾黎抬起右臂挡在身前,那只噬雾咬住了他的右臂。
痛楚从右臂炸开,不是噬雾的咬合力造成的——是深渊。他体内的深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疯狂暴动。
右臂的皮肤下,暗紫色的光疯狂闪烁,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那只咬住他的噬雾忽然松了口,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皮肤上开始出现裂纹,从接触雾黎右臂的位置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全身蔓延。然后它碎了。不是被打碎,是被“未知化”了存在。
最后硬生生被混乱的能量震碎了。
雾黎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的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都变成了那种吞噬一切光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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