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姑娘为何要来跟我说这些？我对唐姑娘的私事并不怎么感兴趣，还是开门见山直接说目的更好。”
林曦抬手打断了唐诗怡仿若自暴自弃的忏悔，实在不太明白这人为何要跑到她面前如此这般。
说句不好听的，唐姑娘活该不活该的关她何事？
今日可是她及笄的大日子，唐诗怡总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一遭。
她能够单独留给唐诗怡的时间不算多，那些无用的铺垫有这么多足矣，再多她可没耐心继续陪对方悔不当初。
被林曦这般一说，唐诗怡原本满脸的悲惨与悔意就那般生生僵住，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而对上林曦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唐诗怡那满腔激荡的情绪的情绪也快速熄灭，转而重新恢复到最开始的麻木。
真假掺半的卖惨显然完全行不通。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在德王府外初次见到林曦时的情形，眼前的人的确从来都没有变过，根本不是区区几句言辞就能够影响得了的。
“郡主见谅，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唐诗怡重新开口，倒是没再多说无益之辞。
“当初我与郡主在德王府外初见，因我的偏见与傲慢，与郡主闹得并不怎么愉快。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如今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直到现在，我都欠郡主一个正式的道歉。所以今日特意前来，想向郡主诚心致歉。实在对不住，还望郡主能够原谅我当初的无知。”
说着，她站了起来，这会儿倒是正儿八经地朝林曦行了一礼，躬身致歉。
见状，林曦微一挑眉，质疑道：“所以唐姑娘这会儿特意过来见我，就是想要专门同我道歉？”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毕竟这都多久的事了，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非得赶在她的及笄是何道理？
况且当初也就是几句口角而已，甚至都没到闹的程度吧。
反正林曦并未将那点小事放在心上，也不知道唐诗怡到底想跟她拧巴什么。
“郡主大度，或许并未将当初之事放在心上，可我如今处境已经十分艰难，着实不宜再树强敌。郡主就当我是小人之心，不特意走这一趟，亲口求得郡主的原谅，实在难以心安。”
唐诗怡自是知道林曦并不相信她仅仅只为道歉而来，苦笑解释道：“我与姜述是圣上赐婚，九天后无论如何都得嫁过去。我那未来公婆早已视我为不祥，觉得他们宝贝儿子成了现在这般全都是我克的。不仅在府中成天辱骂我，甚至光明正大的商量等我嫁进去后要如何磋磨死我。”
“而原本疼爱我的父母，如今也早对我失望透顶，将来不论我过成什么样，都不可能再为我出头。所以郡主您看，九天后等待我的日子可想而知，若我再与您交恶的话，将来在国公府里，只怕真的就剩死路一条了。”
林曦虽未必会有那么快嫁入国公府，但唐诗怡还是想提前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娘家彻底放弃了她，婆家又巴不得将所有怒火都迁怒发泄到她的身上，她既不想死，也不想活得太过悲惨窝囊，那就只能想方设法为自己谋划。
唐诗怡知道自己不聪明，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攀上一个聪明的人。
显而易见，未来同样也会嫁入国公府的林曦，便是她最好的选择。
“郡主，从现在起，我什么都听郡主的，一切皆以郡主为主，绝不背叛！只求郡主能够庇护我一二，让我在国公府平平安安活下去！”
唐诗怡直接跪了下来，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相府千金，早就抛下了那些毫无用处的骄傲与尊严，直接匍匐于另一女子面前。
“唐姑娘兴许想太多了，国公府并非龙潭虎穴，国公爷更不是糊涂之人，你再如何也是圣上赐婚的相府千金，怎么嫁过去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林曦也没想到唐诗怡竟朝她跪伏得如此干脆，一时间也有些惊住，连忙站了起来避开些，示意对方起来说话。
这直接从道歉一下就跳到投效于她换取庇护，堂堂相府千金还真是够豁得出去。
“郡主无需安慰我，我父亲已明确警告过我，姜述断腿另有隐情，一切皆是他罪有应得。从此后不仅是姜述，甚至整个长房都不会再有袭爵的资格。他们落到那样的处境必定万分不甘，而我这个被娘家放弃，不可能给他们带去半点价值的儿媳，便注定成为他们怨恨发泄的目标，生死由命、自求多福！”
唐诗怡想到父亲说的那些绝情之言，悲恸再次漫上心头，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啃食殆尽。
从姜述断腿那一刻起，她彻底成了弃子，被父亲以及整个家族抛弃，从此之后是生是死，是好是歹，都只能靠自己。
国公府的确不是龙潭虎穴，国公爷也不是糊涂之人，可她要嫁的是国公府长房，如今的世子夫妇光是一个孝字压下来，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苛待她、磋磨她，让她活得生不如死。
她的夫君更是可以关起门来对她随意殴打折磨，哪怕腿废了，在那牢笼一般的内宅后院，也多的是钳制她的手段与办法。
只要那些人足够无耻狠心，她甚至连门都出不了，连向国公爷求救的机会也不会有。
而等她死了之后，同样多的是办法遮掩真正死因，随便一个风寒病逝便能堵悠悠众口，在外头连浪花都翻不起一下。
失去袭爵资格的长房到时只会破罐子破摔，毫无理智与下限可言，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正因为看透了本质，所以父亲早就料到了她的下场。
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如今便得自己承受相应的后果，唐家不会插手，也不能插手。
大概提醒她“生死有命、自求多福”，便已经是父亲对她这个不孝之女最后的一点仁慈。
“所以，是你父亲让你来找我的？”
林曦终于将之前一些想不太明白的地方理清，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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