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一花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平时总是挂着笑的脸这一刻平静得有些陌生，窗外最后的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往上一弯，将那道惯常的弧度重新挂了出来。
“那——老师，这个周末，陪我去游乐场吧。”
“哦？”
乾启微微挑眉，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突然想到去游乐场。”
“不是突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啦。”一花竖起一根手指，身体微微前倾，“第一，老师刚才亲口跟我说‘你就是你’——那我现在想去游乐场，这就是我。第二，你今天连温泉开发部那种要求都答应了，没道理拒绝我这个合法请求。第三嘛——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个挺感兴趣的东西，想找机会试一试。”
“什么杂志？”
“这个——保密～”一花歪头笑了一下，没等他再问，直接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视线和他平齐。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乾启的眼睛。
“嗯？”
乾启下意识往后靠，却被椅背挡住了退路：“一花？”
“别说话，老师。”
再然后——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嗯？”
乾启愣住。
那个触感太轻了，轻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消失，只感觉到捂在眼睛上的掌心有些发烫，指尖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光线重新涌进来的时候，一花已经直起身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脸红得从颧骨烧到耳根，但嘴角的微笑还在，眼尾弯弯地收着，带出一点平时所没有的东西。
“嗯，果然跟杂志上说的一样。”
“……什么杂志。”乾启到现在还有点发懵。
“就是那种教你怎么用最科学的方法测试一个人是不是活着的杂志。”一花从背后抽出一只手卷起袖口，露出小半截手臂，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手腕内侧，“你看，嘴唇的触感跟这里的皮肤最接近，蒙上眼睛用嘴唇碰一下，感觉到的温度跟用手臂贴上去差不多——老师你刚才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什么。”
“温度啊，三十七度，正常人体温，说明老师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她把袖子拉下来，拍了拍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道，“实验成功，这下周末去游乐场的时候我就放心了酱紫～不用担心老师因为工作太累突然倒下去。”
“……”
乾启看着她，没有戳穿她。
他很确信，手臂不是这个触感，这种触感与其说是手臂不如说——
“你啊……”
乾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无奈开口：“你那个杂志以后少看。”
“那可不行，我刚订了一整年的哦。”一花转过身，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披上，走到门口时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时间也不早了，老师，我先回去啦，周末游乐场的事说好了，不准反悔。”
“知道了，路上小心。”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记得把文件看完早点回去，别又加班到半夜。”说罢，她推开门，又伸手把门往回带了一点，只留一条缝，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那拜拜啦，老师。”
“嗯，路上小心。”
咔嚓。
门被轻轻合上。
走廊里响起了一花的脚步声，脚步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了，停了几秒后又重新响起，只是这一次，节奏比刚才慢了一点。
并且此刻，一花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那份温度还在，跟手臂贴上去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明明只是贴一下，为什么心脏会跳的那么快？搞不明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把它塞进外套口袋，旋即加快脚步，没有再停。
办公室里，乾启还坐在原位，盯着桌上那份文件看了一遍，一个字没读进去，又看了一遍还是没进去，最后干脆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嘴唇，然后对着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起身走到门边。
“唉，这帮小鬼……”
乾启拉开门，可话音还没落地就顿住了。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终于舍得出来了？”
只见凯伊抱着胳膊斜倚在走廊墙边，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肩侧，红眸半眯着，外套袖口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薯片碎屑。
看到乾启出来，她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今晚打算睡在办公椅上。”
“凯伊？”乾启把办公室门带上，“你怎么在这儿？爱丽丝她们呢？”
“早走了，小桃说今天测试了一下午游戏太累了，拉着她们回千年吃晚饭去了。”凯伊把胳膊放下来，上下扫了他一眼，“倒是老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从下午回来到现在就没出过办公室门，灯倒是亮着，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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