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心守艺
秋阳透过双生谷糖龙展馆的玻璃穹顶,洒在一尊“节气糖龙”上。琥珀色的糖体折射出暖光,龙鳞上用食用金箔勾勒的“秋分”二字,是老匠人林阿婆花了三天才雕成的。展馆负责人陈砚正对着直播镜头讲解糖龙的制作工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弹幕:“刚在超市买了糖龙,又硬又涩,跟主播手里的差远了!”
陈砚心里一沉。最近半个月,这样的反馈越来越多。他关掉直播,拨通了传承人李棠的电话。半小时后,李棠带着一沓消费者投诉信赶来,信里附的照片上,那些印着“糖龙”字样的产品,糖体泛着灰败的白色,包装上的龙纹粗糙得像随手画的。
“肯定是有人盗用品牌。”李棠把投诉信拍在桌上,指尖微微发颤。糖龙技艺从入选国家级非遗到现在,团队花了五年时间才建立起口碑,光是规范原料标准就耗了整整一年——必须用云南特有的土蔗糖,熬制时要严格控制在115℃,少一度软塌,多一度发苦。可这些劣质产品,用的分明是工业混合糖,成本连正宗糖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陈砚立刻让人去周边超市调查,结果查出三家食品公司在生产“糖龙”系列产品,从糖果到糕点,品类多达十种。更过分的是,其中一家叫“鑫源食品”的公司,还在包装上印了“非遗传承”“双生谷监制”的字样,甚至盗用了展馆里“现代糖龙飞天图”的图案。
“这不是简单的仿冒,是恶意侵权。”律师周明翻着调查材料,眉头紧锁。他指着包装上的商标说:“‘糖龙’这个商标,我们在食品、工艺品类别都注册过,他们未经授权使用,已经违反了商标法。而且他们虚假宣传‘非遗传承’,还涉嫌不正当竞争。”
可维权之路远比想象中难。李棠带着团队去鑫源食品交涉,负责人张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叼着烟满不在乎:“不就是个糖吗?叫什么名字不一样?你们说侵权就侵权?有本事告我去。”
这话彻底激怒了团队里的年轻人。95后传承人苏晓当场拿出手机,播放了老匠人熬糖的视频——林阿婆的手因为常年握糖艺刀,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熬糖时要守在灶台前盯八个小时,连水都不敢多喝,就怕分心影响糖温。“这不是普通的糖,是我们几代人的心血。”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用劣质糖糊弄消费者,是在砸我们的招牌,也是在毁非遗的名声!”
张老板却不耐烦地挥挥手:“少跟我来这套,你们那套老手艺早就跟不上时代了,我这是帮你们‘推广’。”说完就叫保安把他们“请”了出去。
第一次交涉失败后,团队里有人打了退堂鼓。负责原料采购的老周叹着气说:“咱们小本经营,哪耗得起官司?说不定最后钱没拿到,还得倒贴诉讼费。”林阿婆也忧心忡忡,她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打官司了。
陈砚没说话,只是带着大家去了记忆博物馆。玻璃展柜里,放着初代传承人阿竹用过的铜锅,锅底的炭痕还清晰可见;旁边是一本泛黄的手稿,上面记着不同季节糖料的配比,字迹被岁月浸得发暗。“阿婆,您还记得您师父怎么说的吗?”陈砚轻声问。林阿婆抚摸着铜锅,眼眶红了:“师父说,糖龙是活的,得有人护着它。”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定了心。李棠重新整理证据,苏晓发动网友收集购买劣质产品的凭证,陈砚则联系了之前采访过糖龙技艺的媒体,希望能通过舆论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周律师也加班加点,整理出厚厚的证据链,从商标注册证到消费者的鉴定报告,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
开庭那天,鑫源食品的律师提出,“糖龙”是通用名称,不能被独占。周明立刻反驳,他拿出国家商标局的注册证明,又播放了糖龙技艺的传承纪录片:“‘糖龙’不是简单的‘糖做的龙’,它承载着特定的文化内涵和制作工艺,是我们团队经过多年传承和推广才形成的品牌,怎么能说是通用名称?”
接着,李棠作为传承人代表出庭作证。她手里拿着两盒糖,一盒是鑫源的劣质产品,一盒是正宗的糖龙。“大家可以看,正宗糖龙的糖体呈琥珀色,质地细腻,因为用的是土蔗糖,还带着自然的甜香。”她打开鑫源的产品,一股刺鼻的香精味扑面而来,“而这个,用的是工业糖,里面添加了大量甜味剂和防腐剂,不仅口感差,长期食用还可能对身体有害。”
法庭上一片哗然。周明趁机呈上消费者的体检报告,有几位购买过劣质糖龙的孩子,因为摄入过多添加剂出现了肠胃不适。还有一位老人,因为相信包装上的“非遗”字样,买了一箱送给孙子,结果孩子吃了之后上吐下泻,住了三天院。
鑫源食品的律师还想辩解,说他们只是“借鉴”了糖龙的概念,没有侵权。可当周明拿出张老板之前说“帮你们推广”的录音,以及他们盗用“现代糖龙飞天图”的证据时,张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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