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色云霄
晨光刚漫过滨海市的海岸线,林小满就攥着烫金邀请函站在了“糖龙欢乐谷”的入口。淡金色的糖霜纹路在白色门楼上蜿蜒成腾飞的龙形,风一吹,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焦糖香,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这是父亲林正明念叨了三年的“把糖龙熬进时光里”的乐园,今天终于要揭开面纱。
“小满!这边!”穿靛蓝工装的男人挥着手跑过来,袖口别着枚糖色龙形徽章,是父亲的徒弟陈砚。他把一顶绣着迷你糖龙的鸭舌帽扣在林小满头上,“师父在糖艺工坊等你,说要给你看个‘硬菜’。”
穿过缀满彩色糖灯的走廊,林小满的视线被两侧玻璃展柜里的展品勾住:清代的糖龙文物泛着温润的琥珀光,龙鳞上的纹路细得像发丝;旁边是现代孩子做的“太空糖龙”,龙角裹着银箔,尾巴缀着星星形状的糖块。“这些都是师父从各地搜集来的,”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说乐园不只是玩的地方,得让进来的人知道,糖龙不是随便捏的玩意儿,是熬了几百年的手艺。”
糖艺工坊里飘着更浓的甜香,林正明正站在巨大的熬糖锅前,银灰色的头发别在耳后。看见女儿,他眼睛亮了亮,把手里的长柄铜勺递过去:“来,试试你小时候总抢着玩的‘拉糖’。”
林小满握着冰凉的铜勺,看着锅里琥珀色的糖液在火上慢慢冒泡。记忆突然涌上来——小时候她总蹲在父亲的工作室门口,看他把滚烫的糖液在石板上反复拉扯,原本深褐的糖块渐渐变得雪白,再捏出龙的脑袋、爪子,最后用食用金粉细细勾勒鳞片。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传承,只觉得父亲的手像有魔法,能把普通的糖变成会“飞”的龙。
“发什么呆?”林正明敲了敲她的手背,“火候快过了。”
林小满赶紧回过神,学着父亲的样子把糖液倒在涂了油的石板上。刚接触冷空气,糖液就凝结成半硬的糖块,她双手抓住两端用力拉扯,手臂很快酸了。“爸,这比我想象中累多了。”她喘着气说。
“傻丫头,”林正明接过她手里的糖块,手腕轻轻用力,糖块就像有了生命般在他掌心翻转,“你以为那些老匠人熬糖龙容易?以前没有恒温锅,全靠手摸火候,多少人手上烫出了疤。现在乐园里搞沉浸式体验,就是要让游客亲手试试,知道这手艺不是说说而已。”
说话间,陈砚推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架子走进来。林正明掀开红布,露出一座半人高的糖龙雕塑——龙身盘旋着,龙嘴里含着一颗透明的糖珠,阳光透过糖珠,在墙上投出细碎的光斑。“这是给‘龙涎泉’项目做的模型,”林正明指着糖龙的爪子,“到时候游客会坐在特制的小船里,顺着模拟的‘糖液河’漂流,抬头就能看见这样的糖龙雕塑,旁边还有全息投影,讲糖龙祈年的故事。”
林小满绕着模型转了一圈,指尖轻轻碰了碰糖龙的鳞片,还是温热的。“爸,你说游客会喜欢这些吗?现在的人都爱刺激的项目,会不会觉得看这些太无聊?”
“不会的。”林正明笃定地说,“去年我们在社区搞糖艺体验,好多年轻人排队等着做糖龙,还有人拍视频发网上,说第一次知道糖还能做成这样。现在的人不是不爱传统,是没机会接触。咱们这乐园,就是要把‘接触’变成‘好玩’。”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陈砚探头出去看了看,笑着回来:“是第一批体验‘龙啸过山车’的游客,听说排队排了半个多小时。”
林小满跟着他们跑到过山车的起点,眼睛一下子亮了——过山车的轨道被做成了龙身的形状,淡红色的轨道蜿蜒着穿过乐园,最高点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糖龙头像,过山车经过时,会从龙嘴里“冲”出来,溅起漫天的糖色泡沫(其实是安全的彩色泡沫)。
“这轨道的弧度,我们改了八次,”陈砚指着轨道和地面的连接处,“既要保证刺激,又要让游客在经过的时候,能看清旁边‘糖龙工坊街’里的师傅做糖艺。你看那边——”他指向轨道下方,“我们还铺了仿真的糖霜地面,从高处看,就像过山车在糖龙的鳞片上穿梭。”
第一辆过山车缓缓启动,游客的尖叫声和欢呼声顺着风飘过来。林小满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个迷你糖龙玩偶,脸上笑开了花。“那个玩偶,是我们请非遗传承人手工做的,每个都不一样。”林正明说,“等会儿你去‘糖心小铺’看看,还有用糖龙造型做的、冰淇淋,都是师傅们琢磨了好几个月的配方。”
中午的时候,乐园里已经挤满了人。林小满跟着父亲来到“沉浸式糖艺教室”,里面坐满了带着孩子的家长。穿汉服的老师正拿着熬好的糖液,教大家捏简单的糖龙尾巴。一个小男孩把糖块捏成了歪歪扭扭的形状,噘着嘴说:“老师,我做的龙尾巴不好看。”
老师蹲下来,拿着他的手一起调整:“没关系呀,你看这尾巴上的纹路,像不像海浪?咱们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叫‘海浪龙’,多特别。”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兴致勃勃地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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