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岩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又追问：“可这是为了国家建设，意义重大啊。”
范文平拍了拍郑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石头，我理解你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牵挂，每个人也有为国家建设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的方式，北大荒垦荒是好事。可我为人夫、为人父，我得为小竹和红军负责。而且我也放不下小竹和红军。”
郑岩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大哥，您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牵挂。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不一定要去垦荒，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贡献自己的力量。”
范文平笑着赞同道:“对。别的事你就别去想了，好好工作，为车站的工友们做好每一顿饭，让工友们吃饱肚子去工作，这也是咱们厨子的贡献。”
郑岩点了点头，不再去想北大荒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活法。
兄弟两人起身离开餐厅，回到厨房。
晚上五点半，郑岩和范文平把菜炒好，两人就去打饭菜吃饭。至于炉灶卫生，有余牛娃、叶木根两人去清理了。
吃饭时，范文平朝厨房示意了一下。笑着说:“石头，怎么样？二师兄这两徒弟机灵吧？”
郑岩咽下嘴里的菜。“机不机灵还不知道，不过他俩倒是挺勤快的。”
范文平随口说道:“能不勤快吗？没来四九城之前，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来咱们食堂后，窝窝头管够，还有菜吃。”
说到这里，范文平左右看了一下，见餐厅已经有很多人在吃饭、打饭菜。
范文平低声说道:“快吃吧。等会咱们去抽支烟。”
郑岩了然，知道有别的事不方便在这人多的地方说。
两人吃完饭，回厨房时，余牛娃、叶木根正好清理干净炉灶的卫生。
余牛娃、叶木根见郑岩和范文平拿着饭盒进来，立即上前从郑岩、范文平手里接饭盒。“师叔，饭盒交给我们来洗吧。”
范文平很自然的递过去，把饭盒给了余牛娃。
郑岩狐疑的看了眼范文平，没有多问，也把饭盒递给了叶木根。
余牛娃、叶木根接过饭盒，转身就朝清洗间去。
范文平则是往厨房侧门走去。郑岩也跟着一起过去，走了几步，郑岩回头看了眼清洗间的方向。
到了外面。郑岩开口问道:“大哥，我记得早上过来的时候，牛娃、木根他们就在食堂了。这个时候，他们怎么还没下班回宿舍呢？”
范文平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烟给郑岩，自己留了一支。把烟放回兜里时，郑岩就点燃了火柴递过来。
范文平吸了口烟，缓缓说道:“他们两个和二师兄是一班，现在上早班。至于他们不下班回宿舍，是他们觉得回去也没事，这么早又睡不着，不如在厨房帮帮忙。还能混一顿免费的晚饭。”
停顿了一下，范文平接着说:“刚刚不说了吗。他们来食堂后，窝窝头管够，还有菜吃，这比他们以前在老家的日子好了不止一点点。有时候，二师兄还会去拿两个二合面馒头给他们吃。
所以他们在这干活特别卖力，也特别勤快。只要有活，他们就会抢着干。虽然他们只来了十来天，可咱们食堂的人都喜欢这俩孩子。”
郑岩听后，笑着点头，“也是，能吃饱饭，有时还能吃点馒头，换做谁都愿意多留一会儿。”
范文平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他俩也挺有眼力见儿，知道感恩。自从他们来了厨房，我和二师兄就没清理过炉灶的卫生，也没洗过饭盒，全都是他们干的。
可能他们以前没见过什么食材，来厨房后，很多食材都不认识。不过二师兄教他们辨认食材、清洗食材的时候，那叫一个认真。
也许厨艺天赋不高，但是就他们那个认真劲，等他们到二十岁的时候，应该能有初级厨师的水准了。”
两人抽完一支烟，就回厨房去了。
晚上六点半，郑岩见厨房没事了。就和范文平说了一声，又去汪主任办公室，和汪主任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食堂。
骑着自行车想回云居胡同时，郑岩想起来自己来火车站工作的事，还没告诉张铁。郑岩调转车头往月河街骑去。
到了张家，见院门的锁不见了。郑岩知道张铁已经回来了。
在门口用力敲了敲门，同时高声喊道:“大师兄，开开门。”
正在厨房就着咸菜啃窝窝头的张铁听见声音，连忙往门口跑来。
打开院门，侧身让郑岩推着自行车进去。嘴里说道:“石头，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郑岩停好自行车，转身回道:“大师兄，我在火车站食堂工作，今天第一天上班。过来和您说一声。”
张铁一听，脸上露出笑容。“在火车站食堂工作也不错。你之前在那顶过班，而且你二师兄严兴民和范文平都在那边，你去了也不生疏。”
说着，张铁带着郑岩进厨房。“渴了自己倒水喝，我就不招待你了。”
说着自顾自的继续吃饭。
郑岩进了厨房，坐在桌旁。见张铁就着咸菜吃窝窝头。
郑岩摇摇头:“大师兄，您这也太能对付一口了。这咸菜、这窝头，一点营养都没有，这么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张铁咽下窝窝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水。“嗐，就我一个人吃饭，而且我也不怎么会做菜。只能随便对付一口了。”
说到这里，张铁两眼放光的看着郑岩。“石头，既然你在火车站上班，要不你住我这来得了。这样你上班、下班也近，晚上还能给我带点饭菜回来。”
郑岩看着张铁，无语道:“大师兄，您下班回来，也可以自己做饭吃的。好不好吃先不说，至少炒了菜，就有油水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咸菜、窝头，一点油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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