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营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伤员的呻吟声从医帐中传出,此起彼伏。杨师厚巡视了一圈营地,慰问了伤兵,又检查了各营的戒备情况,方才回到中军大帐。
帐中,舆图依旧摊开,烛火映照着山川城池的线条。杨师厚坐在案前,端起一碗凉茶,一饮而尽。今日一战,虽然损失不小,但试探出了守军的底牌。
那些铁蒺藜、金汁、火油,能用的都用上了,说明守军已是全力以赴。
而凤翔军这边,还有大量的器械和兵力没有投入。明日,他打算调整战术,将主攻方向集中到小西门一段——那里城墙有几处裂痕,是抛车轰击的成果,若能集中力量突破一点,或许能打开局面。
夜色渐深,邓州城头灯火通明,守军也在抓紧修复白日里被破坏的城墙。砖石搬运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守将的呵斥声。
凤翔军这边,巡逻队举着火把,沿着浮桥和壕沟来回巡视。士卒们甲不离身,刀不离手,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二月初十的首次攻城虽未得手,但杨师厚并未气馁。
当夜,他在中军帐中召集众将,部署了新的战术。
“外城城墙虽固,却经不起连日轰击。守军虽顽强,却经不起昼夜骚扰。从明日起,本将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他制定了“日夜轮番扰敌”之策——白日以少量兵力架云梯佯攻外城,吸引守军注意力,同时用抛车、绞车弩轰击外城城墙边角,逐步削弱城防;
夜间则遣轻装士卒,在城外鼓噪呐喊,佯装劫营,或用火箭射向城内,焚烧外城民房与粮草堆积处,让守军昼夜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田师侃问道:“杨将军,夜间骚扰,需多少人马?”
杨师厚道:“每夜三五百人足矣。分作数队,轮番上阵。一队鼓噪呐喊,一队射火箭,一队佯装攻城。不求破城,只求让守军睡不安稳。”
朱瑄笑道:“此计甚妙。守军白日已疲惫不堪,夜间再不得休息,不出十日,必士气崩溃。”
杨师厚点点头,又道:“南门、东门的佯攻也不能停。二位朱将军,你们率部每日在南门佯攻一次,不必强攻,只做声势。李节帅,你在东门同样佯攻。让守军摸不清我军主攻方向。”
众将齐声应诺。
二月十一日,天色未明,凤翔军的抛车便开始轰鸣。
石弹呼啸着砸向小西门北侧的城墙,尘土飞扬,砖石碎裂。守军慌忙上城应战,却发现城下并无大军攻城,只有少量士卒在远处列阵。
“又是佯攻!”守将咬牙道,“不必理会,留少量兵力监视即可。”
然而,话音未落,城西的土山上绞车弩齐发,重箭如流星般射向城头,几名守军中箭倒地。守将无奈,只得命人举盾遮挡。
午后,数百名凤翔军士卒扛着云梯,在木幔掩护下逼近城墙。守军以为又要攻城,纷纷就位,滚木礌石准备。然而,那些士卒在护城河边停下,只是虚张声势,并不真正攀爬。如此反复数次,守军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入夜,邓州城西突然鼓声大作,喊杀震天。守军慌忙上城,却只见城外火把晃动,人影绰绰,并无攻城迹象。待他们松懈下来,又是一阵鼓噪。如此反复,一夜数惊。
更令守军头疼的是,凤翔军的火箭不时射入城内,点燃了几处民房和粮草堆。守军既要救火,又要防攻城,忙得焦头烂额。
接下来的日子,杨师厚严格执行疲敌之策。
每日白天,抛车和绞车弩轮番轰击城墙边角,重点攻击小西门北侧和大西门南侧。石弹砸在夯土城墙上,每一次都剥落大片墙皮。守军试图用生皮毡毯袋承接石弹,但凤翔军的抛车这次落点分散,守军防不胜防。
同时,每日都有少量士卒在木幔掩护下接近城墙,做出攻城姿态。守军每次都要紧张备战,却发现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如此反复,守军的警惕性大大降低,反应速度也明显变慢。
每夜,凤翔军的骚扰从未间断。一队士卒在城外鼓噪呐喊,另一队射火箭,还有一队在远处点火把、敲战鼓,制造大军来袭的假象。守军夜间根本无法安睡,白天又要应付佯攻,疲惫至极。
“将军,弟兄们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一名都头向守将诉苦。
守将咬牙道:“忍一忍!凤翔军也消耗不小,他们撑不了几天。”
然而,十天过去了,凤翔军的攻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烈。
二月二十日,杨师厚站在土山上,仔细观察城墙的状况。经过连日轰击,小西门北侧的外城墙已出现多处裂缝,墙体松动,有几处甚至开始外倾。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明日总攻。”
在杨师厚全力攻城的这些日子里,李思谏和曹延的阻援部队也每日严阵以待。
城东方向,李思谏率一万人马扼守唐州、汝州大道。深壕、木栅、土垒层层设防,三道警戒哨日夜监视。
斥候回报,唐州、随州方向的敌军兵力集结缓慢,且有畏战之心,暂未发现出兵迹象。汝州方向距离过远,敌军尚未完成集结。
城南方向,曹延率一万人马依托刁河渡口,筑垒布防。游哨探得,襄州敌军仍在全力围城,虽有流言称要分兵回救,但尚未有实质性调动。
曹延站在刁河渡口的垒墙上,眺望南方。夕阳西下,官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敌军的踪影。
“传令下去,继续严阵以待,不可松懈。”他对副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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