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告诉我,昏迷时听见我念稿,像听见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回声。“你念到‘那个总在暗处保护我的人’时,我突然想醒过来,”她窝在我怀里,手指划过我胸口的疤痕,“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梦里那样,站在光里等我。”
第二条边该画向林婉清。我顿了顿,换了支细点的笔。她的存在像月光,清冷里藏着温柔,从不多言,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我们照亮前路。
去年公益晚宴上,她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人道主义奖的奖牌挂在颈间,像枚沉甸甸的勋章。目光扫过台下时,在我和钟华中间停了半秒,然后微微颔首,像在说“都过去了”。后来她发来信息:“三角形最稳定,少了谁都不行。”那时钟华正靠在我肩上剥橘子,橘瓣的甜香混着她的呼吸,漫过整个冬夜,我突然明白,所谓圆满,不是谁取代谁,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想起顾延霆的绝笔信,律师转交时说“林小姐特意交代,一定要等顾氏案结了再给你”。信封夹层里的纵火现场视频,画面抖得厉害,却能看清真凶戴着的那枚蛇形戒指——是顾延霆的副手。林婉清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在狱中隐忍,直到时机成熟才交出证据。她说:“有些火要等它烧完,才能看见灰烬里的真相。”
第三条边连接起来时,天快亮了。纸页上的三角形歪歪扭扭,三个顶点却用力画了圈——里面分别写着“雪山”“巴黎”“非洲”。
雪山是救赎。钟华在转经筒前系红绳时,说要许三个愿:愿真相大白,愿好人平安,愿相爱的人能走到最后。我偷偷在旁边系了同款红绳,许的愿比她多一个:愿林婉清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后来在藏区的小酒馆,她喝了点青稞酒,脸颊红红的,说看见我系绳时,突然觉得“原来等待也可以很温暖”。
巴黎是重逢。蒙马特高地的雨停后,钟华的相机里存了张特别的照片:前景是晚霞染红的天空,背景里我的影子正朝着她跑过去,像要扑进那片温柔的橘色里。她说这张照片要取名叫《迟到的答案》,因为从酒会初见那天起,她就想问我:“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等一个可以说真话的时刻?”
非洲是远方。林婉清在视频里说,草原的星空低得能伸手摸到。她给难民分发物资时,孩子们会围着她唱法语歌,那些歌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曾经受伤的心。她寄来的明信片上画着三个小人,在星空下举杯,旁边写:“距离不会稀释牵挂,就像月亮总会同时照亮我们。”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是林婉清发来的照片。非洲草原的星空低得像要掉下来,她举着酒杯站在篝火旁,杯沿映着半轮月。篝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眼角的疤痕淡了很多,是当年在狱中被人划伤的。“替你们看了看银河,”消息跟着进来,“钟华的新书序章写得真好,说爱是让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自由。”
我转头看钟华,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眉头舒展着,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新书《红颜》,封面是片紫色的薰衣草田,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扉页那句“有些人教会你爱,有些人教会你勇敢”被荧光笔标了出来,墨迹边缘有点晕染,是她看书时不小心洒了咖啡。
书里夹着片薰衣草干花,是求婚那天林婉清寄来的。现在已经褪成淡紫色,却还留着阳光的味道。那天我在藏区买的银戒指放在礼盒里,打开时发现盒底刻着三个字:“要幸福”。是林婉清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像她这个人,温柔里藏着坚韧。
日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我慢慢写下:“等边三角形的三个角,距离相等,牵挂也相等。”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照在钟华祖传的玉佩上——那是她母亲寄来的,玉面上的云纹被岁月磨得温润,像我们走过的所有路,看似曲折,却终究通向温柔。
钟华的母亲在信里说:“这玉佩本该传给顾家儿媳,可我知道,真正的缘分不在名分里,在心上。”她还寄来一张老照片,是钟华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未来会经历那么多风雨,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钟华翻了个身,伸手搂住我的腰。她的手很暖,带着薰衣草护手霜的味道,轻轻贴在我后背的疤痕上。“在写什么?”她迷迷糊糊地问,鼻尖蹭着我后颈,呼吸像羽毛一样轻,“是不是又在记我的糗事?比如上次烤饼干把烤箱弄糊了。”
我把日记本塞进枕头下,转身抱住她。她发间的薰衣草香漫过来,混着壁炉里未熄的炭火味,成了这世间最安稳的气息。“在想,”我吻了吻她的额头,那里有块浅浅的疤痕,是真相发布会那天被记者推搡时撞的,“等雪化了,我们去非洲看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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