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华付钱的手顿了顿,想起那卷胶卷上的牙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就好这口。”
骑车穿过桥洞时,风突然大了起来。钟华下意识地按住帆布包的拉链,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扫过腰间的旧钥匙串,叮铃哐啷的响。他闻见风里的味道——有远处码头的鱼腥味,有街边小吃摊的油烟味,还有点若有似无的、淡淡的化学试剂香。
像冲印店的药水味。
钟华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正往云层里沉,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他想起啊玉中午急着去码头拍日落,此刻大概正蹲在防波堤上,举着相机等最后一缕光。说不定又把新的胶卷咬在嘴里,左手扶着三脚架,右手调着焦距,眼镜片上沾着海风带过来的盐粒。
自行车在巷口停下时,钟华先摸出那卷胶卷。信封被体温焐得有点暖,他拆开三角封口,把胶卷取出来。巷子里的路灯刚好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包装盒上,那个牙印看得更清楚了——比大学时的深些,大概是这些年咬得更用力了。
他把胶卷塞进外套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拆开那袋陈皮糖,倒出两颗在手心,又把糖袋折好,放进啊玉常用的那个白瓷罐里。
罐子里已经有小半罐糖了,都是他每次路过杂货铺时买的。啊玉总说自己忘了买,却总能在想吃的时候,从罐子里摸出橘子味的陈皮糖,然后疑惑地挠头:“奇怪,我什么时候买的?”
钟华靠在门框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啊玉应该是刚从码头回来,正在洗手,哗啦啦的水流声里,还夹杂着相机包拉链的响动。
“回来啦?”啊玉的声音从厨房探出来,带着点雀跃,“今天拍到超美的日落,等冲出来给你看!”
“嗯。”钟华应着,摸了摸内袋里的胶卷,指尖又触到那个牙印。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带着点冲印店的药水香。钟华看着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标记从来不需要说出口。就像这胶卷上的牙印,就像罐子里的陈皮糖,就像他每天绕路去冲印店的这半年——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
啊玉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随口问:“今天下班挺早?”
“嗯,项目提前收尾了。”钟华往旁边让了让,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相机包上,“码头风大,没冻着吧?”
“没事,我穿了厚外套。”啊玉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突然“哎呀”一声拍脑袋,“糟了!上周的胶卷忘在冲印店了,里面有张你在青海湖边的照片……”
钟华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像看到了多年前暗房里的少年。他没说话,只是从内袋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啊玉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又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惊讶像被风吹起的涟漪。
“小周给你的?”他拿起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的胶卷,动作下意识地轻了。
“嗯。”钟华低头换鞋,鞋跟碰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她说你落了东西。”
啊玉拆开信封,看到那个带着牙印的胶卷盒时,突然笑了。他举着胶卷冲钟华晃了晃,夕阳最后的光从窗户涌进来,刚好落在他的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镜片上,像落了片细雪。
“你看,我就说要做标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像只被抓到藏糖却依旧开心的小兽,“不然就找不回来了。”
钟华看着他,没说话。晚风掀起窗帘,带着药水味的空气漫进屋里,和厨房飘来的茶叶蛋香味缠在一起。他想,有些东西其实从来不用找,就像这卷被咬住的胶卷,就像藏在岁月里的那些心思,早就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了独一无二的标记。
啊玉把胶卷小心翼翼地放进相机包,转身往客厅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新鲜的鲫鱼,给你做鱼汤?”
“好。”钟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每天绕的这段路,走多久都值得。
窗外的路灯亮得更暖了,晚风里的药水香渐渐淡了,混着屋里的饭菜香,成了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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