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沉默了片刻,把银簪还给陈望舒:“现在不好说。民国十七年是1928年,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不过你可以试试,把簪子的样子和‘阿晚’这个名字记下来,要是以后遇到从江南来的老人,或许能问出点线索。对了,你妈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比如书信、旧照片之类的?”
陈望舒摇摇头:“我妈走的时候,家里除了几件旧衣服,就只有这个簪子了。她平时很少说话,也从不跟我提过去的事。”
苏佩兰拍了拍陈望舒的肩膀,对老周说:“周同志,谢谢您了。不管怎么说,能知道这簪子的来历,也算是有收获了。”
从文化馆出来,两人在县里的小吃摊吃了碗馄饨。陈望舒拿着银簪,看着碗里的热气发呆。苏佩兰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说:“别着急,慢慢来。既然知道了‘阿晚’这个名字,又知道是江南一带的,以后总能找到线索的。”
陈望舒点点头,把银簪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会哼一段曲子,调子很温柔,像是江南的小调,可她当时年纪小,记不清歌词了。要是能记起那首曲子,说不定也是个线索。
下午回到镇上,陈望舒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邻居王婶在门口纳鞋底。王婶看见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望舒,你可回来了,上午有个城里来的老太太找你,说是你妈的老朋友,在这儿等了你半天,没等到就走了,留了个地址,让你有空去城里找她。”
陈望舒心里一紧,连忙问:“王婶,您知道那老太太叫什么吗?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叫什么,看着挺和气的,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有点白了,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王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陈望舒,“这是她留的地址,在市里的纺织厂家属院。”
陈望舒接过纸条,指尖都在发抖。南方口音?会不会跟母亲的身世有关?她连忙谢过王婶,快步往家走,连晚饭都没顾上做,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市里找那个老太太。
第二天一早,陈望舒坐最早一班汽车去市里。纺织厂家属院很大,她拿着纸条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栋楼。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来了。”
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陈望舒一眼就认出,这老太太跟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有几分像——那是她在母亲的旧箱子里找到的唯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穿着旗袍,站在一棵柳树下,笑得很温柔。
“你是望舒吧?”老太太拉着陈望舒的手,眼里满是笑意,“我叫林秀琴,是你妈的老朋友。”
陈望舒跟着林秀琴走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墙上挂着一幅江南水乡的画。林秀琴给她倒了杯茶,看着她说:“我跟你妈认识的时候,她还叫阿晚,不叫陈桂英。那时候我们都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她是镇上银匠铺老板的女儿,我是隔壁布店的,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陈望舒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林阿姨,您知道我妈的家人现在在哪儿吗?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改名叫陈桂英啊?”
林秀琴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年轻姑娘,一个穿着旗袍,手里拿着一支银簪,正是陈望舒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另一个穿着布衫,笑容灿烂,应该就是林秀琴。
“民国三十八年,也就是1949年,那时候时局乱,你外公的银匠铺被抢了,你外公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走了。你外婆带着你妈去上海投奔亲戚,可到了上海才发现,亲戚早就搬走了。后来你妈听说北方有招工的,能给安排工作,就跟你外婆分开了,她去北方,你外婆回江南找其他亲戚。没想到这一分开,就再也没联系上。”
林秀琴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妈到了北方后,因为怕战乱牵连,就改名叫陈桂英,在公社找了份工作,后来认识了你爸,就定居在这个镇上。她一直想找你外婆,可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又没联系方式,一直没找到。后来你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带你不容易,就更没精力去找了。”
陈望舒攥着手里的银簪,眼泪止不住地流:“那我外婆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你外婆回江南后,一直在找你妈,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她年纪大了,就把找你妈的事托付给我。我这些年一直在打听,去年才从一个老朋友那里知道,你妈在这个镇上,可等我赶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走了。”林秀琴擦了擦眼泪,“我本来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们了,没想到前几天去镇上办事,跟邻居聊天,说起你妈的名字,才知道你是她的女儿。”
陈望舒把银簪递给林秀琴:“林阿姨,这是我妈留下的簪子,您看,上面刻着‘民国十七年,赠阿晚’,是不是我外公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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