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闯皱着眉头看向牛铁柱，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脑子有些不太好？
要知道这次独孤天川很可能遇到的事情属于天大的麻烦，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去有什么用？
换做旁人，被人这般当众说是三脚猫功夫，怕是早已面露羞恼，可牛铁柱没有。
他没有丝毫生气，也没有半分委屈表情，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思索陈闯的话。
片刻后，牛铁柱抬起头，眼神依旧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师傅，我知到我功夫不好，帮不上师傅大忙。可他是我的师傅，现在师傅有困难，身处险境，作为徒弟，我不能躲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不管能不能帮上忙，不管有多危险，我都要去他身边，陪着他。”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誓言，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陈闯的心口。
陈闯一怔，看着牛铁柱那张憨厚的脸庞，看着他眼中毫无杂质的忠诚，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问道：“如果敌人很强大，强大到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强大到你一去就可能丧命，你不怕吗？”
这个问题，他问得极为认真。生死面前，最能考验人心。多少平日里信誓旦旦的师徒、兄弟，真到了生死关头，往往各自飞。
他想知道，这个憨大个子，是否真的能做到无惧生死。
牛铁柱没有丝毫迟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挺直了铁塔般的身躯，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怕！”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师傅前面！”
“只要能替师傅挡一下，哪怕只是一刀、一拳，我也值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无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那份决绝，那份义无反顾，却让陈闯的心脏狠狠一颤。
死在师傅前面，替师傅挡灾，这是何等纯粹何等厚重的忠诚！
没有丝毫功利，没有丝毫算计，不为名，不为利，只为那份师徒情谊，只为心中那份认定的道义。即便自己渺小如尘埃，即便明知是以卵击石，也绝不退缩半步。
陈闯怔怔地看着牛铁柱，心中百感交集，一股浓烈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几乎要溢满胸腔。
他也算是在外漂泊不少年了，见过无数师徒，有的师徒貌合神离，徒弟拜师只为学艺，学成便扬长而去；有的师徒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毫无真情可言。
可眼前这个憨厚的大个子似乎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他不聪明，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刻意讨好，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愚钝，却有着一颗最纯粹最忠诚的心。
对师父，他掏心掏肺，生死相随。
师傅有难，他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只想奔赴身边，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独活。
这是何等难得的徒弟！
陈闯忽然明白了独孤天川为何会收下牛铁柱。
天资可以培养，功夫可以苦练，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忠诚，这份赤子般的丹心，是世间最珍贵也是最难求的东西。
对于一个师傅而言，徒弟的天资高低或许重要，但远不及一颗忠诚不二的心重要。
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陈闯看着牛铁柱，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暖意，一丝敬佩，还有深深的羡慕。
他自己现在也算是有徒弟的人了，甚至还是四个。
这几个孩子可以说他这段时间是付出了所有心血，教导他们更是用心，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他们再次步入之前没有走完的路，更害怕自己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就算了，可他肩上还担着师门传承的重任，只要一想到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场景，陈闯内心就再也无法平静。
可就算这样，他自称自己可以对徒弟们付出所有，但这几个孩子是否能够为他也这样呢？
陈闯不知道，更不敢赌！
因为上一个这样赌的人，是他师傅，而他老人家也为此赌输了，代价就是他的生命。
至于原因....
他将目光看向牛铁柱，眼神愈发的喜欢和欣赏。
这个大家伙，这份不顾生死的追随，这份 “死亦死在师前” 的赤诚，是多少师傅梦寐以求的！
“好…… 好一个死在师傅前面……”
陈闯喃喃自语，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他拍了拍牛铁柱的肩膀，这一次，手掌不再是劝阻，而是带着沉甸甸的认可与敬重。
“铁柱，你是好样的。”
牛铁柱被他拍得一愣，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依旧是那副不善言辞的模样，仿佛刚才说出那番掷地有声话语的人不是他一般。
“陈师傅，我现在就去找师傅。” 牛铁柱轻声说道，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陈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羡慕与感慨，看着眼前这个憨直却忠诚无比的大个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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