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擦着溅到镜片上的咖啡，看向开始飘雪的终端屏幕。那些在脑机接口用户视觉皮层里闪烁的星空幻象，此刻正以十六进制代码的形式在显示器上流淌。"这比阿尔法-7的量子态冷笑话还难调试。"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天然卷，咖啡杯在键盘上投下摇晃的阴影。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机械仓鼠叼着半块发光的数据碎片，从林婉儿的脏辫里探出头："第三十八个缺口！这次是梵高《星空》的云层部分。小混蛋！"少女的霓虹色发辫在数据流中微微发亮，"那些认知污染正在形成完整图案。"阿尔法-7的电子骰子本体从天花板坠落，在办公桌上弹跳三下后亮起蓝光："根据第840次扫描，这些艺术型代码会让人产生创作冲动——建议改名叫'甲方病毒'。"沈星河突然僵住。他的虹膜上掠过一串异常数据流。"陈墨的西装......"林婉儿猛地转身，机械义眼瞳孔收缩成细线："你说什么？那些在记忆黑市流通的数据罐头。"沈星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能让使用者梦见穿西装的陈墨——现在上帝键盘的签名和那些星空幻象产生了共鸣。"通风管里传来遥远的嗡鸣。像是千万台电梯同时启动的声音。......陈墨站在废弃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前，七个不同版本的《1984》在办公桌上投下参差阴影。全息投影里，十几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淘汰者代表正在咆哮。"三个月了！我们的捐款人需要看到KPI！上次的'让路灯集体背诵《出师表》'根本不算成果！"复古西装的口袋里，上帝键盘正在发烫。陈墨摸到按键上凹凸不平的刻痕——那是他上周偷偷修改参数时，被反噬力灼伤的痕迹。
"诸位想要可量化的反抗？" 他忽然笑起来，手指划过西装第三颗纽扣。 "那就让所有电梯......" 按键落下的瞬间，城市某处传来沈星河的惨叫："我的咖啡！" ...... 阿尔法-7正在变形成消防栓形态。 "检测到现实世界参数变更。"电子骰子疯狂闪烁着警告红光，"警告：本次修改涉及2,347,891个电梯控制终端。" 林婉儿把机械仓鼠按在颤抖的终端机上："具体是什么......" 她的话被突然弹出的全息广告打断。 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电梯按钮正在跳《天鹅湖》。
"所有电梯按钮......"沈星河呆滞地看着办公室突然开始跳踢踏舞的楼层按键，"都变成会发表情包的行为艺术家了？" 机械仓鼠突然竖起耳朵。
"生态艺术警报！自然文明刚刚收录了这次事件！"它啃食着空气中浮现的绿色数据流，"备注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幽默感具象化'。"通风管传来沙沙声。阿尔法-7突然切换成警笛模式："检测到陈墨正在......"它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叮咚"声淹没。整栋大楼的电梯门同时打开，每个按钮都开始表演不同版本的《哈姆雷特》。......陈墨的西装袖口正在渗血。上帝键盘的反噬比预计的更严重。投影屏里的动物面具们却兴奋得手舞足蹈："这才像话！推特趋势第一了！记住。"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温和叛乱才是......"写字楼突然剧烈摇晃。所有玻璃幕墙变成了哈哈镜，陈墨看见无数个扭曲的自己正在整理领带。最远处的那面镜子里，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沈星河？"他下意识去摸上帝键盘，却抓了个空。某个电梯按钮突然跳到他肩上，用emoji拼出"找到你了"。......"你疯了吗？"林婉儿拽着沈星河的衣领，"直接黑进陈墨的定位系统？"
机械仓鼠在她肩上疯狂啃咬空气："认知污染超标300%！那些星空图案正在形成通道！"沈星河的全息键盘悬浮在咖啡渍上方。"不是我在找他。"代码投影在他脸上投下细碎光斑，"是那些被修改的电梯按钮......它们自己在建立数据链路。"阿尔法-7突然开始播放婚礼进行曲。"重大发现！"电子骰子蹦到梵高幻象最亮的那颗星星上，"这些艺术型代码会吸引同类——陈墨的西装签名正在和电梯按钮谈恋爱！"整层楼的灯光突然变成暖黄色。某个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十二个正在演《十二怒汉》的按钮。......陈墨发现西装内袋在发烫。当他掏出上帝键盘时，按键上粘着半块电梯按钮的残骸——那是个wink的颜文字，正在用摩斯电码发送沈星河工作室的坐标。"双向污染......"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初代AI会意识分裂。镜子里的无数个陈墨同时举起键盘。最清晰的那个倒影轻声说："他们给你KPI，我给你看真相。"写字楼开始下雪。不是数据雪，是真的雪花。它们落在上帝键盘上，形成微型的《星空》图案。......"找到连接点了！"林婉儿的机械义眼映出整个城市的电梯网络。那些发光的节点正在空中画出一幅完整的星图，最亮的交点闪烁着陈墨西装特有的藏青色。
机械仓鼠突然僵直。"不对劲......"它啃食的绿色数据流突然变黑，"自然文明刚刚更新了分类——这不是艺术。"沈星河的手悬在确认键上。咖啡杯的倒影里，某个电梯按钮正在用颜文字尖叫。阿尔法-7切换成葬礼进行曲："警告：检测到混沌文明的物理法则入侵——"下一秒，所有电梯开始同时播放《生日快乐》。在歌声响起的第二秒，沈星河看见终端屏幕上浮现一行小字："找到那个没有bug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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