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她看着太医将银针刺入朱允炆的咽喉,银针瞬间黑如墨炭,吕氏的哭声陡然拔高,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往人心里扎。
“陛下!您看!”郭惠妃抓起那根黑针,尖声嚷嚷,“这断肠草的毒性,除了李萱谁能弄到?她前几日还跟奴婢抱怨,说允炆殿下总抢雄英殿下的弓,定是怀恨在心!”
达定妃立刻接话,帕子捂着脸,声音却尖得刺耳:“前日臣妾亲眼见她在御花园采断肠草,当时还问她采这毒草做什么,她只冷笑不说话——如今想来,竟是早有预谋!”
李萱盯着达定妃颤动的假睫毛,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落在朱元璋眼里,倒比哭喊更让人心头发紧。
“达定妃倒是好记性。”她缓缓抬手,将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几道浅疤,“前日我在御花园替雄英殿下摘卡在树杈上的箭,被荆棘划的伤还在,要不要让太医验验?断肠草的汁液沾了伤口,可比银针黑得更快。”
达定妃的脸“唰”地白了,捏着帕子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朱元璋没看达定妃,目光锁在朱允炆发紫的唇上,喉结滚动着问太医:“还有救吗?”
“回陛下,断肠草毒性虽烈,但小殿下服食不多,臣已用银针逼出部分毒素,只是……”太医抹了把汗,“需得用千年雪莲做药引,库房里的存货上月刚给马皇后娘娘用了……”
“我有。”李萱突然开口,声音稳得不像刚被泼了脏水,“去年漠北部落进贡的雪莲,陛下赏了我半朵,一直收在冰窖里。李德福,去取来。”
李德福刚应声,吕氏突然扑过来抓住李萱的裙角,眼泪鼻涕糊了她半裙:“皇祖母!是媳妇错怪您了!您救救允炆,求您了!”
李萱低头看她发间的金步摇——那是马皇后赏的,步摇上的珍珠颗颗圆润,此刻却晃得人眼晕。她轻轻拨开吕氏的手,指尖触到对方腕间的玉镯,冰凉滑腻,是淮西勋贵特供的暖玉。
“放开。”李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再耽误片刻,神仙也救不回你儿子。”
朱元璋突然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带太医去取雪莲!”
李德福跑得带起一阵风,廊下的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照得李萱的影子忽长忽短。郭惠妃还想说什么,被朱元璋一记眼刀钉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半天,终究没敢出声。
李萱蹲下身,摸了摸朱允炆的脉搏。小家伙的手还在抽搐,眼白翻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像根蛛丝。她忽然想起前世,朱允炆也是这样,躺在冰冷的龙床上,浑身青紫,吕氏跪在床边,手里攥着半块沾了毒药的桂花糕——那时她还以为是马皇后下的手。
“皇祖父……”朱允炆突然气若游丝地哼了一声,小手胡乱抓着,竟抓住了李萱的衣袖。
李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得发疼。她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轻声道:“别怕,皇祖母在。”
朱元璋站在她身后,阴影将两人笼罩。李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带着探究,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她想起第五个暗线——母亲说,朱元璋被夺舍时,瞳孔会泛出银灰色。她悄悄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映着灯笼的光,没有异样。
“李德福回来了!”常氏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她不知何时来的,手里捧着个锦盒,裙角沾着草屑,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李萱接过锦盒,打开时寒气扑面而来。半朵雪莲躺在冰垫上,花瓣晶莹剔透,还带着淡淡的香。她小心地掐下一小块,递给太医:“用温酒化开,分三次喂。”
太医刚接过雪莲,吕氏突然尖叫:“等等!这雪莲会不会有问题?万一是……”
“闭嘴!”朱元璋的怒吼震得廊下的灯笼都灭了两盏,“再敢多言,拖去慎刑司!”
吕氏吓得立刻闭了嘴,脸色惨白如纸。李萱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这出戏演得太急,反倒露了马脚。断肠草的毒发作极快,若真是她下的,怎会等朱允炆喝了半杯才动手?分明是有人算准她会带李德福去取雪莲,想在药引上做手脚。
果然,太医刚将雪莲化开,李德福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比朱允炆还难看:“娘娘……属下刚才在冰窖门口被个小太监撞了下,现在肚子疼得厉害……”
李萱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瞥见郭惠妃偷偷往达定妃手里塞了个纸团。她不动声色地踩了踩朱元璋的鞋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冰窖附近有动静,李德福怕是中了泻药。”
朱元璋眉峰一蹙,突然扬声道:“来人!把冰窖看守和刚才在附近的太监宫女全叫来,挨个搜身!”
郭惠妃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李萱弯腰捡帕子,指尖故意划过她的袖口,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小小的瓷瓶,跟她前世见马皇后用来装泻药的瓶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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