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草很快忽略了那点微妙的情绪。
明早就要开始出城行动，她没空去细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王上，你怎么还没睡？”小草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通讯器，给莱斯若特拨去视频通话。
不到两秒，视频接通。
画面中水汽氤氲，隐约有水声传来。
小草对这场景很熟悉
莱斯若特诅咒发作的那七天，她没少待在里面，稍微转一眼便能看清全貌。
只是，王上平常很少见地进入浴池泡澡呢。
她暗自感叹着，抬手将视频切换成音频通话。
非礼勿视。
她一直都很懂得保持距离
除去那次误入、诅咒期不得已需要身体接触时、以及时刻注意同睡一床时……呃。
越想，小草脸上浮起一阵臊热。明明屏幕一片漆黑，她的视线却瞟向别处，不敢去看。
“为何要改？”莱斯若特忽然问道，声音浸润着水汽，显得低哑而慵懒。
小草疑惑
王上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改什么了？文件还是行程？
那边，莱斯若特等了片刻都未得到回答，眼眸低垂。
水波晃动，朦胧显现出水下的肉色。
他不悦地抿唇，又道：“你不想见余吗？”
“没有啊。”小草否认，并补充道，“王上在沐浴，通话也是一样的。”
之前都是特殊情况，她不忘在心中强调，他们之间很清白。
小草的坚持没能让莱斯若特满意。靠在她肩头的红色藤蔓动了动，似乎在表达着不满。
“这样，余无法看到你。”莱斯若特说。
从她去到人类界域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联系。
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也是几年来他们分别最久的一次。
小草还想再坚持一下，通话却断了。
很快，莱斯若特那边跳出视频请求。
她只能同意。
莱斯若特的脸出现在屏幕中。黑发披散，往下，锁骨带着朦胧的雾气，遮遮掩掩，若隐若现。
小草下意识垂下头。
为不显尴尬，她又拿出一块面包，假装在吃东西。
莱斯若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所有的动作。
小草咬了口面包，找补道：“刚好，肚子饿了。”
说着，她想起自己上个月没回来，而且每次开阵与圣阳之火对冲，对王上的身体有风险，于是便留下了足够的药水。
实在担忧，她接着关心地问：“王上，给你留下的抑制诅咒的药有发挥作用吗？泡澡是诅咒后遗症的影响吗？”
莱斯若特的神情稍显缓和。不过很快，他抬起手捂住胸口那团金色之火的图案，眸子微微抖动，似在强忍着什么，低声道：“尚可接受。”
小草看着，手里的面包都忘记吃了。
“王上，我现在还在利兰城，等处理完事情，便立刻回王城看你。”
莱斯若特“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小草的脸上。
瞧见她唇边沾着面包屑，他唇角微弯，而后指使着她肩头的藤蔓擦去。
“工作一切顺利吗？”莱斯若特柔声询问。
小草一口应道：“一切都好。”
还好穿得严实，没被王上发现身上的伤。
她像很多不愿让长辈担忧的小辈一样，这样庆幸着。
莱斯若特活了两千多年，见识过太多，没有错过她眸中那点闪躲。
“小草。”他唤道。
小草回神，正襟危坐：“王上，怎么了？”
莱斯若特望着她，语气依然平静：“不要欺骗余。余希望，无论好与坏，你都能告诉余你的真实情况。”
怎么就被看穿了。
小草肩膀立即垮下来，将下巴搁在桌上，叹了口气：“不怎么好。王上，外面的世界好残酷。”
这话带着开玩笑的成分，莱斯若特却听出了裹藏在里面的疲惫。
控制着红色藤蔓抚摸她的脸颊，他轻声道：“那，要听摇篮曲吗？”
小草惊讶：“我以为，王上会说‘累就回王城，有余呢’。”
莱斯若特抑制不住，低“呵”一声，他的目光是那样柔和：“那，你会放弃落日城，回王城吗？”
“当然不会。”小草刚还蔫蔫的神情一下变得坚定。
她可是将改变落日城当成目前最大的人生目标。
“嗯，余知道。”莱斯若特点头，“所以，余不会劝你。”
他会支持她做任何事。
小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她环顾四周，望见角落的躺椅，走过去，躺了下来。
这是专属于四层的观景台，不会有外者来，睡在这儿也不错。
小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床毯子盖在身上，懒洋洋地对莱斯若特说：“王上，我准备好了，哄睡服务什么时候开始？”
小草身上的毯子盖得马虎，肩头与手臂露在外面。莱斯若特让血刺藤替她掖好，各处都盖严实后，他才开始哼唱。
小草闭上眼睛，伴着轻柔的旋律，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莱斯若特静静看着。过了片刻，他起身，拿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他的身影消失在浴池，转而出现在观景台。
少女的睡颜安静，就在眼前。
他弯身，握开她的手，撩开衣袖
伤痕层层叠叠，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肿。
他的眸子暗了暗，心疼翻涌。
她啊，怕他担忧，还是未说实话，没有将这些伤告诉他。
莱斯若特伸出手，指尖一一抚过那些伤痕。魔力涌动，伤口缓缓消散。
做完这一切，他将毯子重新盖在小草的身上，蹲在她的身侧。
片刻。
“小草。”莱斯若特低声道：“别总是受伤。余很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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