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与暗流
残阳如血,将西陲荒原的戈壁染成一片赤褐。墨轩立于断岩之上,玄色长袍被猎猎罡风掀起,衣袂边缘绣着的暗金色云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望着远处盘旋的鸦群,指尖凝结的魔气如墨珠般滚动——自魔宗遗迹带回的魔器封印已稳了三月,可心口总悬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墨兄别来无恙?"
沙哑的声音裹着风沙撞入耳膜时,墨轩的魔气瞬间凝成三寸短刃。来人身形佝偻,灰布斗篷遮去大半面容,唯有露在外面的左手食指缺了半截,那道狰狞疤痕与记忆深处某个身影重叠。
"鬼手柳?"墨轩眯起眼,"二十年前断魂崖一战,你该在诛仙阵里化为飞灰才对。"
被称作鬼手柳的老者掀起斗篷,右脸从眉骨到下颌爬满蜈蚣状的伤疤,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托墨兄的福,当年我躲在尸堆里啃了三天腐肉才爬出阵眼。倒是你,从魔宗少主变成三界护法,这戏码唱得比谁都好听。"
墨轩指尖的魔气缓缓散去。鬼手柳曾是他入魔宗前的引路人,当年在断魂崖为护他撤退断了半只手掌,后来却因修炼禁术被列为三界公敌。这般人物突然出现,绝非叙旧那么简单。
"说吧,找我何事。"
"何事?"鬼手柳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落在黄沙里,晕开点点暗红,"墨兄可知,你拼死守护的三界,如今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肥肉?"他从怀中掏出块黑布包裹的物事,层层揭开后,露出半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骷髅与藤蔓交织的纹路。
墨轩瞳孔骤缩。这是"蚀骨盟"的信物,百年前被他亲手剿灭的邪修组织,据说能以活人精血催化混沌之力。
"半月前我在北漠黑市撞见老相识,"鬼手柳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在倒卖从魔宗遗迹流出的残片,说要集齐九块开启'万魂窟'。领头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家伙,身边跟着几个会用混沌术的魔道修士。"
风突然停了,戈壁上的沙砾仿佛都在屏息。墨轩想起洞穴深处那道撕裂时空的裂隙,想起萧珩剑上残留的混沌气息——那些被认为已消散的力量,竟以这样的方式死灰复燃。
"他们在哪交易?"
"明夜子时,阴风峡。"鬼手柳将令牌塞进他掌心,"我本想自己了结这桩事,可那些人里有个使骨鞭的,鞭法路数像极了当年教我禁术的师父。墨兄,这潭水比你想的要深。"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突然从岩后窜出,锁链拖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鬼手柳猛地将墨轩推开:"快走!我早被盯上了!"他周身爆发出灰黑色的气浪,十指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锐,竟不惜燃烧修为阻拦追兵。
墨轩望着老者冲向锁链阵的背影,又看了看掌心冰凉的青铜令牌。罡风再起时,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欠你的,今日还了。"
阴风峡的月光总带着股铁锈味。墨轩隐在峭壁的阴影中,看着谷底燃起的篝火——七个黑袍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张泛黄的地图,中央用朱砂画着个诡异的漩涡。
"还差三块残片就能凑齐万魂窟的钥匙,"左首那人用骨节敲着地图,声音像磨过砂石,"下月十五月圆之夜,正好能借混沌之力潮汐开启裂隙。"
"怕就怕那五人组来捣乱,"右首的女子把玩着条白骨鞭,鞭梢的骷髅头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尤其是墨轩,当年他可是亲手拆了咱们蚀骨盟的老巢。"
墨轩的指尖在石壁上抠出五道浅痕。白骨鞭、沙哑声,鬼手柳说的没错,这女子分明就是当年逃脱的蚀骨盟圣女柳如媚。可她身边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气息却让他莫名心悸——那是种混杂着魔气与混沌之力的诡异波动,既熟悉又陌生。
"放心,"面具人突然开口,声音经过秘法处理,分不清男女老少,"我已在峡口布下'锁灵阵',就算他们来了,也得尝尝被混沌之力反噬的滋味。"他掀开桌布,露出下面盛满黑血的玉盆,血面倒映着峡顶扭曲的月影,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墨轩正欲动身,却瞥见石壁缝隙里藏着双眼睛。那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背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当少年的目光与他对上时,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向篝火旁的麻袋——那里隐约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就在此时,面具人突然起身:"时辰差不多了,该请'祭品'出来了。"两个黑袍人拖起麻袋走向玉盆,麻袋里的挣扎愈发剧烈,竟传出孩童的哭腔。
少年猛地拔剑出鞘,铁剑与石壁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所有黑袍人瞬间转头,柳如媚的骨鞭带着破空声直取少年面门:"哪来的野崽子!"
墨轩周身魔气暴涨,玄色长袍化作蝠翼般的暗影,在骨鞭及体前将少年拽回峭壁:"蚀骨盟的余孽,倒是比当年更出息了,连孩童都不放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