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基因争夺战
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米。
深潜器“幽蓝”的探照灯刺破永恒的黑暗,光束所及之处,软泥上匍匐的阿米巴虫像半透明的果冻,管水母的荧光在压力舱外忽明忽灭。生物学家陈砚盯着舷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控制面板上的温度曲线——这里的水温常年维持在1.5℃,水压却高达1100个大气压,足以压碎钢铁。
“发现目标群落。”驾驶员老周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热液喷口附近,有未知环节动物活动。”
探照灯转向左前方,一道黑烟从海底裂隙涌出,在水中凝结成羽状。黑烟周围,密密麻麻的白色管状物摇曳着,管状物顶端的红色“花朵”正随着水流开合。陈砚猛地坐直,瞳孔骤缩:“是新物种!立刻启动基因采样程序。”
机械臂缓缓伸出,针尖大小的采样器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当针尖刺入“花朵”的瞬间,陈砚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是联合国海洋署的紧急加密通讯。
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标题让她指尖冰凉:“深海基因巨头‘蓝域生物’宣布,已完成对全球68%深海热液区生物基因的专利注册,涵盖项原始基因序列。”
一、专利墙
蓝域生物总部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纽约港的落日,CEO艾伦·格雷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划过虚拟屏上滚动的专利证书。第号专利的三维模型正在旋转,那是一段从南极海底冰藻中提取的抗冻基因,潜在应用价值预估达37亿美元。
“陈博士的采样数据传回来了吗?”艾伦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助理递过平板:“马里亚纳海沟新发现的环节动物基因序列已完成初步测序,法务部正在准备专利申请文件。按现行国际惯例,我们作为首次发现者,拥有该基因的独占权。”
“不是惯例,是权利。”艾伦转过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衬得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人类花了三百年征服陆地,现在轮到深海了。这些基因是沉睡的金矿,谁先挖到,谁就该拥有钥匙。”
平板上突然弹出视频请求,来自联合国海洋法法庭。艾伦挑眉接通,屏幕上出现陈砚的脸,背景是“幽蓝”号的实验室,培养皿里的白色管状物正微微颤动。
“艾伦先生,”陈砚的声音因愤怒而发紧,“那些基因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上周你们申请专利的深海古菌基因,我们团队早在2019年就发现并公开在学术期刊上,你们凭什么——”
“凭我们完成了功能验证。”艾伦打断她,调出一份文件,“学术论文不具备法律效力,而我们的专利申请包含完整的基因功能描述和应用方案。陈博士,这是规则。”
“规则是错的!”陈砚猛地拍向桌面,培养皿里的液体晃出涟漪,“上周非洲某国爆发新型脑膜炎,我们发现你们专利库里的深海噬菌体基因能精准杀灭致病菌,但你们的授权费要价五千万美元,那是一个国家半年的医疗预算!”
艾伦的嘴角勾起冷笑:“研发需要成本。我们在全球部署了37台深潜器,每年投入超过十亿美元,难道不该获得回报?”他关闭视频,对助理下令,“加快马里亚纳新基因的专利审查进度,同时联系国际专利局,我们要对陈砚团队的研究成果提出优先权异议。”
助理犹豫了一下:“他们毕竟是学术机构,这样会不会——”
“学术机构?”艾伦嗤笑,“去年他们发表的深海海绵基因论文,被制药公司用于开发抗癌药物,获利23亿,分了陈砚团队一分钱吗?”他走向电梯,“道德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在深海。”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陈砚的邮件弹进系统:“我们已联合全球142家科研机构,向联合国提交《深海基因资源共享倡议》,要求重新定义深海基因的权属。”
艾伦的眼神沉了下去。
二、深海法典
联合国海洋署会议室的圆桌旁,三十七个国家的代表正激烈争论。陈砚站在投影幕前,身后是深海热液区的实时影像——管水母的荧光在黑暗中织成网络,像无数跳动的星辰。
“这些生物在没有阳光的环境中生存了上亿年,发展出独特的基因机制。”她点击鼠标,屏幕切换出基因序列图谱,“蓝域生物申请专利的深海嗜压菌基因,能让微生物在千倍水压下存活,这对开发耐压材料、治疗减压病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但他们的专利条款规定,任何研究机构使用该基因都需支付每克样本20万美元的授权费。”
美国代表敲了敲桌子:“知识产权是创新的动力。如果企业无法从研发中获利,谁还会投入深海探索?”
“但深海不是企业的试验场。”肯尼亚代表反驳,“去年我们国家的渔民因赤潮损失惨重,陈博士团队发现蓝域专利库里的某种藻类基因能抑制赤潮,但对方拒绝授权。这不是商业问题,是人命问题。”
争论持续到深夜,陈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俄罗斯海洋研究所的伊万正对着一罐咖啡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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