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着药粉里几粒黑色的种子:“你看这个,是我们苗山特有的‘岩松籽’,山里的飞禽误食了有毒的野果,就会找这种籽吃来解毒。我发现它对动物的呼吸道痰湿特别有效,比单纯用杏仁效果好。”
张先生还是有些犹豫:“猫能吃中药吗?会不会不适应?”
“你可以先少混点在罐头里试试。”王芷递给他一小包药粉,又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说明,“上面写了喂食量和注意事项,要是它不爱吃,就用温水调成糊状,用针管打进去。另外,这几天别给它吃生冷的猫条了,煮点温温的鸡胸肉粥混着药粉最好。”她指了指窗台上那盆开得正盛的紫苏,“要是家里方便,摘几片新鲜紫苏叶,煮水放温了给它当饮用水,也能辅助化痰。”
说话间,小陈已经把吹干毛发的巴顿带了出来。经过药浴的金毛犬毛色显得格外光亮,原本焦躁的神情变得温顺,主动凑到李女士身边蹭了蹭手心。李女士惊喜地摸着巴顿的后背:“真的不红了!皮肤摸着也不烫了。”
王芷笑着递过一个装着草药包的牛皮纸袋:“这是三天的药,每天一包,用热水煮十分钟,放温了再给它洗。洗完别用吹风机,用吸水毛巾擦干,让它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自己晾干。”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阳台地砖可以铺块棉垫,别让它再直接趴在凉地上了。”
送走李女士和巴顿,王芷回到诊台整理病历。她的病历本和别的宠物医生不一样,除了记录宠物的症状和用药,还会画一些简单的草药图谱,旁边标注着“阴雨天加重”“喜凉怕热”之类的生活习性。最显眼的是扉页上那句用苗文写的话,翻译成汉文是:“草木有灵,万物有医。”
“王医生,昨天来的那只布偶猫‘年糕’,主人发微信说晚上咳嗽轻多了。”小陈拿着手机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还说没想到猫真的会喝紫苏水呢。”
王芷闻言,拿起笔在年糕的病历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诊台上那盆薄荷上,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想起三年前刚开这家诊所时,邻居们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怀疑——一个学苗医的姑娘,放着大医院不去,跑到上海给猫狗看病,不是胡闹吗?
那时她每天守着空荡荡的诊室,对着满柜草药发呆,直到有一天,住在隔壁的老太太抱着她家那只被诊断为“猫瘟晚期”的老猫来求助。老太太抹着眼泪说:“医生说没救了,可我养了十年,舍不得就这么扔了。王姑娘,你用你那些草药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王芷抱着那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猫,想起小时候在苗寨,爷爷就是用草药救活了被毒蛇咬伤的家犬。她根据苗医“清热解毒”的理论,用金银花、板蓝根熬成药汤,用针管一点点喂进去,又调配了外敷的草药膏。没想到三天后,老猫竟然能自己舔水了。一个月后,那只老猫竟奇迹般地康复了,从此,“本草宠物诊所”的名声才渐渐在附近传开。
“王医生,该给‘煤球’换药了。”小陈的声音把王芷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起身走向住院区,那只叫“煤球”的黑猫正趴在铺着软垫的笼子里打盹。上周,煤球被发现误食了有毒的百合花,送到医院时已经开始呕吐抽搐。王芷用苗医“解百毒”的方子,给它灌服了绿豆汤和甘草水,又用仙人掌捣成的汁液外敷解毒,如今已经能正常进食了。
王芷轻轻打开笼门,煤球警惕地抬了抬眼,看到是她,便放下戒心,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她拿出那个装着“小儿方”改良版药粉的罐子,倒了一点点在手心,煤球竟主动凑过来舔食起来。“这小家伙,现在倒成药罐子了。”王芷笑着挠了挠煤球的下巴,“等你好了,就给你换个方子,用山楂和麦芽做开胃的药饼,甜甜的,保证你更喜欢。”
诊室的玻璃门外,又有几个身影在徘徊。王芷知道,那是附近小区的宠物主人,他们中有些人起初和李女士一样,对草药治宠物病半信半疑,但当看到那些被化学药剂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宠物在草木香气中渐渐康复时,他们眼中的疑虑便慢慢变成了信赖。
夕阳西下时,王芷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她收拾好诊台,将那些空了的药罐重新装满草药,又给窗台上的薄荷和紫苏浇了水。暮色渐浓,药柜上的陶瓷药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藏着一整个苗寨的草木精灵。
王芷坐在诊台前,翻开今天的病历本,在巴顿的记录页末尾写道:“湿邪已去,正气渐复,草木有灵,犬猫亦能感知。”写完,她合上本子,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她知道,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这些来自山野的草药,正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生命的温度,而她,就是那个架起人与自然、人与动物之间桥梁的使者。
夜色渐深,“本草宠物诊所”的灯还亮着,像一颗镶嵌在老洋房里的琥珀,温润而坚定地散发着属于草木的微光。
喜欢医圣传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医圣传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