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缪勒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色水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李砚之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在动物实验之后,我们进行了为期两年的临床观察。第一位受试者是当年的阿珠,她已经十九岁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少女的照片。女孩穿着苗族盛装,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笑容明亮得像山间的向日葵。谁也看不出,她曾经因为反复出血,连握笔都觉得吃力。
“她服用的是改良后的复方制剂——我们保留了蜈蚣、全蝎的核心成分,用现代萃取技术去除杂质,再制成便于服用的胶囊。三个月后,她的凝血功能指标开始稳定,半年后,瘀斑消失,能像同龄女孩一样上山采茶。”李砚之的语速放缓,“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临床观察对象有17人,其中12人凝血功能显着改善,8人实现了临床缓解。”
她展示了17位患者的治疗前后对比数据,图表上的折线像一道道跨越峡谷的桥梁。最后一张幻灯片是田文仲老先生在药庐前的照片,老人背着竹篓,手里捏着一株刚采的七叶一枝花,背景里的吊脚楼炊烟袅袅。
“现代医学常常感叹,罕见病就像散落在沙漠里的珍珠,太难找到。但苗医的古老智慧告诉我们,沙漠里也有骆驼,深海里藏着潜艇。”李砚之抬起头,目光穿过台下的人群,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的夜,看到了田老先生用布满老茧的手指点着古籍上的虫药图谱,看到了阿珠第一次能跑能跳时,她母亲塞给自己的那袋炒南瓜子——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
“再偏的病,也可能在古老的药方里藏着希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汉斯·缪勒站起身,白发在灯光下像一团雪,他用力鼓着掌,连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周明远和阿依互相看着,眼里都闪着光,田文仲老先生从包里摸出烟杆,却没有点燃,只是摩挲着光滑的竹制烟身,嘴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
李砚之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曾经质疑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赞叹,忽然想起出发前,田老先生说的那句话:“我们苗医的药,是山里长出来的,也是人心里长出来的。风能吹遍山谷,药就能走到天边。”
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主持人走上台,她才恍惚着鞠躬致谢。走下台时,周明远递过来一瓶水,低声说:“李老师,阿依刚才偷偷给田老先生发了视频,他在电话那头哭了。”
李砚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眼里的热意。她看向玻璃展柜里的蜈蚣标本,晨光恰好落在它的毒颚上,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像极了阿珠手腕上那串苗银镯子,在阳光下晃出的温柔光晕。
在这场汇聚了全球顶尖智慧的论坛上,来自中国苗寨的虫类药,以它古老而坚韧的力量,为那些被罕见病困住的生命,劈开了一道通往希望的缝隙。而这道缝隙里,不仅有现代医学的严谨探索,更有祖辈们代代相传的、与自然共生的生存智慧——就像那些在山野里爬行的蜈蚣与全蝎,看似微小,却藏着撬动生命困局的巨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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