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长安城,暗流涌动。弹劾太子的奏章,雪片一般飞向中书省,然后,被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不动声色地压了下来。
他们知道,拦不住了。
那对父子,已经一起疯了。
然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之上,身为漩涡中心的李承乾,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又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大唐日报》头版,用最醒目的朱红大字,刊登了“大唐皇家学院”的招生简章和开学公告。
公告旁,是学院的课程表。
没有《论语》,没有《孟子》,没有诗词歌赋。
取而代之的,是《几何初步》、《基础算学》、《大唐律法详解》、《营造学》、《基础格物》、《草药辨识》……
这一张课程表,比任命一个宦官当将军,还要让整个士大夫阶层感到恐惧和愤怒。
这已经不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了。
这是在刨他们的祖坟!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国子监,当代大儒,孔子第三十一代嫡长孙,国子监祭酒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将报纸撕得粉碎。
“学院?这算什么学院!这分明是墨家的工坊,是商贾的账房!太子殿下,是要将我大唐,变成一个只知奇技淫巧,不知礼义廉耻的蛮荒之地吗?”
“孔祭酒!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管!”一群儒生义愤填膺,“我等要联名上书,要到学院门口静坐!誓死扞卫圣人大道!”
“对!誓死扞卫圣人大道!”
孔颖达看着群情激奋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这不光是为了圣人教化,更是为了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赖以生存的根基——通过经学,垄断知识,进而垄断官职的权力!
大唐皇家学院开学典礼,定在十日后。
地点,就在长安城南,由袁天罡亲自督造的一片崭新的建筑群中。
这一日,天朗气清。
学院门口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却又泾渭分明。
一边,是以长孙无忌、房玄龄为首的朝廷大员,他们是奉旨前来观礼。
另一边,则是李承乾特意邀请来的“贵客”——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商贾大户、格物院的顶级工匠、甚至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胡人学者。
而在广场的最前方,站着三百名神情忐忑又激动的少年。
他们是皇家学院的第一批学生。
他们的衣着各异,有绫罗绸缎的勋贵子弟,比如被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强行“请”来的自家弟弟;有衣着朴素的寒门学子;甚至还有几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农家出身的少年,他们穿着崭新的学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承乾一身紫色常服,站上用最新出产的水泥浇筑的高台。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开门见山。
“今天,站在这里的,有朝廷的公卿,有富甲一方的商人,有技艺超群的工匠,有来自异域的学者,还有我们大唐未来的希望。”
“我把你们请来,就是想让你们亲眼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
“几千年来,我们都在学什么?学圣人的微言大义,学如何写一手漂亮的文章。这很好,但这不够!”
“因为光靠文章,填不饱肚子!光靠圣人教诲,造不出能日行千里的火车,炼不出能劈开顽石的钢铁,更造不出能让我们征服四海的巨舰!”
“所以,我办了这所学院。在这里,我们不讲空谈,只学实学!我们要学算学,去计算星辰的轨迹,去丈量大地!我们要学格物,去探究风雷水火的奥秘!我们要学营造,去建造前所未闻的城市!我们要学律法,去建立属于我大唐的全新秩序!”
“我要让你们记住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
“从今天起,皇家学院,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唯才是举!凡能从这里毕业者,无论他是王公贵胄,还是贩夫走卒,都将获得官职,成为建设我们这个伟大帝国的中坚!”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一派胡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孔颖达带着数十名国子监的儒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广场外围。
孔颖达一身祭酒官袍,面色涨红,手指着台上的李承乾,痛心疾首。
“太子殿下!你此举,无异于废黜百家,独尊工匠!将圣人教化弃之如敝履,推崇奇技淫巧为立国之本!长此以往,人心不古,礼崩乐坏,我大唐,将与禽兽何异?”
他转向那些被邀请来的官员和商贾,声泪俱下。
“诸位!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太子,将我等礼仪之邦,变成一个只知计算和利益的蛮夷之国吗?”
“老臣,今日,便要在此,为圣人大道,讨一个公道!”
孔颖达猛地一甩袖子,对着李世民派来的仪仗,朗声道:“老臣,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请辞官!”
他竟是要以辞官相逼!
他身后的儒生们,也齐刷刷地跪下,高声呼喊:“我等请辞!请殿下收回成命,关闭此等伤风败俗之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