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内侍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太子殿下的车队,停在了城外渭水边上。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说!”
“然后,太子殿下命人立起了‘大唐皇家粮食总公司’的旗帜,在渭水边……开张了!”
……
渭水北岸。
数万名突厥人,被划分成一个个方阵,席地而坐。他们麻木,安静,像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羔羊。
在他们前方,是一个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帐篷。
帐篷门口,挂着醒目的价目表。
“突厥青壮劳力,身强体健者,租赁价,每月一百文!包吃住!”
“突厥妇孺,可从事纺织、浆洗等杂务,租赁价,每月三十文!”
“突厥铁匠、木匠、石匠等技术工种,价高者得!现场竞拍!”
李承乾坐在一张铺着厚厚熊皮的太师椅上,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眼前这片堪称魔幻的景象。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像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守在他身后。
房遗爱则带着一群穿着皇家银行制服的账房先生,拿着算盘和账本,在各个帐篷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无数百姓和商贾,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涌到渭水南岸,隔岸观望。
“天呐!太子殿下真的把突厥人都抓回来卖了!”
“这哪是卖啊,这是租!你看那价钱,比雇咱们本地的短工便宜了一半都不止!”
“我家正好要盖新房,租他十个八个壮丁,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钱?”
人群议论纷纷,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心动。
“殿下!城南王家的管事,说要租三百个壮丁,去他们的采石场!”
“殿下!朱雀大街钱百万,要租五十个妇人,去他的布庄!”
房遗爱跑过来,兴奋地汇报。
李承乾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告诉他们,租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所有劳工的食宿,必须按我皇家后勤署的标准,顿顿有肉,十天一沐浴,不得克扣。”
“第二,严禁打骂虐待。每个劳工营,都会派驻我铁道兵团的督察,一旦发现,三倍罚款,并永久取消租赁资格。”
“第三,”李承-乾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租赁所得的所有款项,不入国库,不入东宫。全部注入‘归化基金’,用于这些突厥人子女的教育。所有适龄儿童,必须入学,学习汉话,诵读唐诗。十年之后,凡考核通过者,皆可入我大唐户籍。”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还打算把人租回去当畜生使的商贾管事们,心头一凉。
这哪里是租劳工?
这是请了一群大爷回去,还得管他们子孙后代的教育?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一队禁军骑兵,踏着烟尘,从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陛下口谕,召您即刻入宫!”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身上的狐裘紧了紧。
“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对岸那座雄伟的城池,又看了一眼身旁这片巨大的“人力市场”。
“走吧,该去跟阿耶,算算这笔账了。”
……
甘露殿。
李承乾一脚踏入殿门,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你还知道回来?”
李承乾走上前,站定,没有行礼。
“阿耶叫我,我能不回吗?”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阿耶?!”李世民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在城外开市,买卖人口,还搞出个什么‘租赁’!李承乾,你把大唐的脸,朕的脸,都丢尽了!”
“脸面?”李承乾笑了,“阿耶,我只知道,这一趟,我给你省了几百万贯的军费,带回来了十万个几乎不用花钱的劳动力,还顺便把阿史那社尔那个蠢货打包送了回来。这些,难道不是脸面?”
“你管那个叫功绩?”李世民指着他,“你把人当牲口,以后谁还服我大唐?他们只会怕我们,恨我们!”
“怕,就对了。”李承乾的回答,让李世民一滞。
李承乾走上前几步,声音平静。
“阿耶,你想要的,是万邦来朝,是四夷宾服,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仰慕我大唐。对吗?”
李世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可仰慕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是建立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之上!是建立在让他们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顺从才能活下去的恐惧之上!”
“至于恨……”李承乾嘴角弯起,“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我们给的粮食足够多,给的活路足够好,不出三代,他们的后代只会记得自己是大唐人,谁还记得什么狗屁的仇恨?”
“你……”李世民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
李承乾向前一步,逼视着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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