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的厮杀声传到崖顶时,孟明视正解开披风。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的银甲,那是穆公亲赐的"破阵甲",甲片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身后的骑兵早已按捺不住,战马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气,马鞍旁的秦锐剑随着马身起伏轻颤。
"传令孟明视率骑兵出击!"崖下突然传来鼓声,三短一长,正是约定的信号。那鼓声穿透厮杀声,像重锤敲在每个秦军将士的心上。孟明视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靴底叩击马镫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拔出秦锐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啸:"锋矢阵!"
三百名秦军骑兵如一道银线冲下山坡,为首的孟明视像箭头般直指晋军中枢。他们的战马是西戎进贡的良种,毛发光亮,四肢强健,速度比晋军的战马快出一截。骑兵们穿着轻坚甲,在颠簸中仍能稳稳地握住缰绳,腰间的秦锐剑随着马身起伏闪着寒光。
赵穿刚组织起残余的士兵结阵,就见一道银流撞向阵脚。秦军骑兵的第一排用长矛挑开晋军的盾牌,第二排抽出长剑劈砍,第三排则弯弓搭箭射杀溃散的敌兵。晋军的方阵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出现一个缺口,而孟明视的骑兵正顺着这个缺口不断深入,将晋军分割成数段。
"拦住他们!"赵穿挥刀砍向一名秦军骑兵,却被对方用剑格开。那骑兵手腕翻转,秦锐剑顺着刀身滑上,竟将他的刀柄削断。赵穿大惊失色,这才看清对方的剑——那剑比晋剑更窄更利,刃口泛着慑人的寒光。他眼睁睁看着剑刃划过自己的脖颈,意识消散前,只听见山谷里回荡着秦军的呐喊。
孟明视的银甲已被鲜血染红,他俯身避开一支迎面射来的箭矢,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晋军将领的胸膛。那将领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年轻将领手中。孟明视拔出剑,血溅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扫过战场——晋军已溃不成军,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往谷外逃窜,却被两侧的秦军步兵截杀。
"留活口!"他高声下令,声音有些沙哑。一名正要斩杀俘虏的士兵闻声停手,那俘虏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发抖。孟明视勒住马,看着那俘虏破烂的衣衫和冻得青紫的脚趾,忽然想起父亲说过,晋地百姓也多有饥寒,只是被权贵裹挟罢了。
四、残阳
暮色降临时,谷地里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孟明视拄着剑站在尸堆上,甲胄上的血痂已开始凝固,变得沉甸甸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鼻尖,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这是属于战场的味道。
远处传来阵阵欢呼,那是秦军士兵在清理战场。有人抬着缴获的粮草往营地走,有人将晋军的旗帜踩在脚下,还有人在寻找失散的同伴。一个年轻士兵抱着战死的同乡,肩膀微微耸动,老兵拍了拍他的背,递给了他一壶酒。
一名亲兵捧着三枚城防令牌跑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将军,少梁、繁庞三城守将听闻晋军大败,已献城投降!"那令牌是青铜铸就,上面刻着城名,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
孟明视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那是五年前,晋国夺走这三座城时留下的印记,当年守将战死前,曾派人突围送回血书,上面只有四个字:"誓守国土"。他想起穆公收到血书时,沉默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窝深陷,却在朝堂上一字一句地说:"秦人之土,寸步不让。"
他抬头望向西方,夕阳正沉入群山,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像极了铺开的绸缎。谷底的溪流被染成了红色,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只有峰顶的几块巨石还反射着落日的余晖。
"清点战果,"他转身跨上战马,动作有些迟缓,"告诉穆公,三城已复,粮草万石已缴获。"他顿了顿,补充道,"善待俘虏,伤兵妥善医治,阵亡将士登记姓名,待归乡后厚葬。"
亲兵领命而去,孟明视策马前行,马蹄踏过血水浸透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路过一处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面传来士兵的呻吟声,军医正忙着给伤员包扎,火光映照在他们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谷地里只剩下风中摇曳的残破军旗。那些晋军的旗帜上,"晋"字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模糊不清;而秦军的黑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秦"字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像是在宣告着胜利,又像是在警示着未来的征程。
孟明视知道,这只是开始。父亲百里奚曾说,秦国东进的路,要靠一代代人踏出血来铺就。他握紧手中的秦锐剑,剑锋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很快被黄土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远处的咸阳城,灯火已次第亮起,像一串散落的星辰,在夜色中指引着方向。
他策马出谷,身后是渐渐沉寂的崤山,身前是通往东方的大道。晚风拂过,吹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染血的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又将是新的征程,而秦国的旗帜,终将在更广阔的土地上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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