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吸气声,如同蛇信吞吐。开口说话,声音也变得尖细、飘忽,带着一种非人的腔调:“黄三太奶…在此!尔等…有何…所求?”
“仙…仙家奶奶!”那肚子疼的汉子吓得一哆嗦,差点从马扎上滑下来,声音都变了调,“俺…俺肚子…疼得钻心…吃了…好些药…都不管用…”
“哼!”占据了胡三姑身体的“黄三太奶”冷哼一声,细长的瞳孔冷冷扫过那汉子,“贪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水边…死的…瘟鸡!怨气…缠身!”
那汉子和他家人脸色瞬间煞白!汉子结结巴巴:“是…是…前些天…河滩上…捡了只…淹死的鸡…想着…”
“黄三太奶”不再听他辩解,细长的瞳孔转向旁边一个抱着啼哭不止婴儿的年轻妇人。那婴儿面色青白,哭声嘶哑无力。
“这娃儿…”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是…撞了…过路的…清风(鬼魂)…惊了魂儿!取…无根水…三钱…柳叶…七片…子时…烧化…灰烬…合水…喂下…”她语速极快,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药方”。
妇人听得连连点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黄三太奶”又接连“处理”了几个村民的诉求,或是“冲撞了山神”,或是“被黄皮子迷了眼”,所开“药方”大多玄乎其玄,离不开香灰、符水、特定时辰的仪式。村民们却听得如痴如醉,看向胡三姑(或者说她身上的“仙家”)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就在这时,那“黄三太奶”细长的瞳孔猛地一转,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毫无征兆地、精准地穿透人群的缝隙,死死钉在了我家院门的方向!钉在了窗棂后,我露出的那只眼睛上!
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窥探和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跨越空间,缠绕上来!
“咦?”那尖细的声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惊疑和浓厚兴趣的轻咦。
几乎就在同时!
“嗡——!”
紧贴在我心口的鬼玺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冰寒刺骨、带着阴司威严的阴流,如同被激怒的君王,瞬间从我胸口爆发出来!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充满警告和排斥的冰冷屏障!
“嘶!”
占据胡三姑身体的“黄三太奶”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细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那妖异冰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混合着惊惧、难以置信和一丝…贪婪的震撼!
它死死地盯着我家院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威胁般的“嗬嗬”声,眼神中的兴趣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警惕和一种…面对上位者般的本能忌惮!
鬼玺!它对鬼玺的气息产生了强烈反应!而且,是忌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村民不明所以,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下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黄三太奶”似乎也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下眼中的震撼与贪婪,细长的瞳孔重新恢复冰冷妖异,尖声道:“时辰…到了!今日…到此为止!”说罢,胡三姑的身体猛地一颤,头颅再次诡异后仰、垂下。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恢复了正常大小,眼神也变回了之前的沧桑锐利,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带着浓浓的疲惫。
“仙家累了!散了散了!”旁边一个似乎是胡三姑助手的半大孩子连忙喊道,开始收拾香炉和花杆。
村民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敬畏地不敢多言,纷纷散去,议论着刚才仙家显灵的种种神异。
我缓缓从窗边退开,背脊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瞬间的意念交锋和鬼玺的应激反应,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巨石!
那“黄三太奶”…它感应到了鬼玺!而且反应如此强烈!忌惮中带着贪婪!这绝不是寻常的精怪感应!爷爷说过,出马仙家的道行深浅不一,能隔着这么远、透过肉身直接感应到鬼玺气息,并产生如此剧烈反应的…绝非等闲!
“尘娃子…”身后传来爷爷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爷爷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窗外村口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忧虑和一种如临大敌的警惕!蜡黄枯槁的脸上,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
“爷…爷爷?您醒了?”我连忙扑到炕边。
爷爷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向我心口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刚…刚才…那…那股…妖气…”
“是村口来了个外乡的香童,叫胡三姑,请的是黄家的仙,好像叫黄三太奶。”我快速解释道,“它…它好像感应到我身上的东西了!”
爷爷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蜡黄的脸上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沉重,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炕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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