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爷爷!” 我用力点头,胸中翻涌的不再仅仅是沉重的压力,更添了一股迫切的动力。变强!必须尽快变强!为了对抗邪教,更为了驾驭体内这柄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双刃剑”!
“好!” 爷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然,长白腹地,人迹罕至,凶兽横行,更兼邪教盘踞,仙家态度不明。若以修士身份贸然深入,无异于黑夜举火,自曝行藏,必成众矢之的。”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客栈旁那条通往山里的、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土路,又望向远处山林间偶尔出现的、背着背篓或扛着工具的山民身影。
“需得…换个身份。” 爷爷缓缓道,声音带着老辣猎人的算计,“融入其中,方为长久之计。”
他转身,带着我走向老黑山镇边缘那几间略显破败、门口挂着兽皮和干草药的杂货铺子。空气中弥漫着硝制皮子的酸味、干草药的苦涩以及铁器的锈味。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如同真正的采参客般忙碌起来。爷爷用几块碎银子,换来了两套洗得发白、打着补丁、却厚实耐磨的靛蓝色粗布衣裤,裤脚特意做得宽大,便于山里行走。又买了两顶边缘有些破损、却足以遮阳挡雨的宽沿斗笠。最重要的,是两根长约五尺、油光水滑的硬木杆子——索拨棍(也叫索宝棍),这是采参人探路、拨草、甚至防身的必备之物。棍头包着防磨损的铁皮,分量沉手。
爷爷还特意买了几根削制好的、约莫一尺长的细木签子,一头削尖,一头系着醒目的红布条——快当签(也叫快当绳)。这是用来标记发现人参位置的标记物。又选了两根结实耐磨的麻绳——快当绳,用来捆扎人参和背负物品。最后,还买了两把锋利的、用来挖参的小镢头(俗称“快当刀子”)和两个用来装参的、内衬柔软苔藓或桦树皮的背筐。
当我和爷爷换上那身粗布衣裤,戴上斗笠,背上背筐,手持索拨棍,腰间别着快当签和小镢头,站在镇子通往山里的路口时,已然与那些常年行走于山林之间的采参客别无二致。粗粝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沉重的背筐压在肩头,索拨棍入手冰凉沉实。一种属于山野、属于沉默、属于与自然搏斗的粗粝气息,悄然取代了修士的飘渺。
爷爷佝偻着背,咳嗽了两声,眼神浑浊,步履也显得蹒跚了几分,活脱脱一个带着孙儿进山讨生活的老参农。他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土话对我叮嘱道:“进了山,少说话,多看,多听。跟着‘把头’走,叫咱干啥就干啥。看见‘棒槌’(人参),别声张,插‘快当签’,喊‘山’…记住了?”
“记住了,爷爷。” 我也学着他的腔调,闷声应道。伪装,已然开始。
站在进山的岔路口,回望老黑山镇那一片低矮喧嚣的轮廓,再抬头望向西北方。长白山的巨大身影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主峰之上,如同沉重的帷幕。凛冽的山风从群山中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原始森林的湿冷气息,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抽打在脸上,隐隐生疼。风中似乎还夹杂着远方雪峰融化的冰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苍茫的威压。
前路,是绵延无尽、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巍峨群山。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深藏着未知的凶险与古老的秘密。是黑炎邪教盘踞的巢穴,血腥阴谋的漩涡。是常家仙踪难测的冰冷警告。是地脉节点不稳的躁动。是寻找“钥匙碎片”的凶险迷局。是关乎生死的“天材地宝”的渺茫希望。
狂风卷起爷爷破旧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枯槁的身躯在巨大的山影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他紧了紧肩上的背筐带子,手中的索拨棍重重地顿在进山小径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浑浊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身后渐行渐远的尘世喧嚣,然后,坚定不移地投向那莽莽苍苍、风雪欲来的群山深处。那眼神,如同淬火的钢,冰冷、坚硬、一往无前。
“走!”
爷爷沙哑而坚定的声音,被呼啸的山风撕扯着,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带着山林泥土与松针气息的空气,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索拨棍,肩头感受着背筐粗糙的麻绳勒紧的力道,目光追随着爷爷那略显佝偻却无比坚定的背影。
抬起脚,鞋底踏上了那条被无数采参客踩踏出来、蜿蜒没入莽莽群山的泥泞小径。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与碎石混合的路面,带着山野的湿气与凉意。这一步踏出,身后是老黑山镇的喧嚣与常家警告的阴霾,身前,是风雪长白,是龙潭虎穴,是生死未卜的征途,亦是寻找生机与答案的唯一方向。
新的旅程,始于这踏入群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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