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仿佛能号令这山林中的一草一木!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利用地形阻碍了追兵的视线和路径!身后追兵的嘶吼声和巨熊的咆哮声,在茂密林海的阻隔和参精精妙路线的引导下,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那股如同附骨之蛆般锁定我们的邪气怨念追踪感,也仿佛被层层叠叠的、充满生机的草木灵气所稀释、隔绝!
不知在参精的带领下奔逃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九天雷霆,瞬间充斥了耳膜!
一道巨大的、如同银河倒泻般的瀑布,出现在眼前!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奔腾而下,水流湍急,白浪翻滚,撞击在下方的深潭中,溅起漫天水雾,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霓!水汽弥漫,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和磅礴的水灵之气!
参精小小的身影停在瀑布左侧一块巨大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上。它转过身,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看着气喘吁吁、浑身泥泞血污、几乎站立不稳的我和爷爷,小爪子焦急地指向瀑布下方、水幕最为汹涌澎湃的地方!
“吱吱!吱吱吱!” 它的叫声在瀑布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尖细,小爪子用力地指向那片如同白色匹练般垂挂的水幕,然后又指指我们,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
“它…它让我们…进瀑布后面?” 我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狂暴水幕!那冲击力,足以将人瞬间砸晕卷走!
爷爷浑浊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瀑布和水潭,又看了看参精那焦急而笃定的眼神,猛地一咬牙:“信它!走!”
参精见我们理解,不再停留,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跃起,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的水幕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我和爷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没有退路!只能一搏!
“深吸气!护住头脸!冲!” 爷爷低吼一声,当先冲向瀑布!
冰冷刺骨的水汽如同冰针般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占据了所有感官!我紧随爷爷身后,在靠近水幕的瞬间,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臂交叉护住头脸,丹田残存的道炁本能地护住心脉,闭着眼睛,朝着参精消失的位置,狠狠撞了进去!
“轰——!!!”
仿佛被无数沉重的冰锤同时砸中!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刺骨的激流瞬间淹没了全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身体,耳朵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水流裹挟着向前、向下!窒息感和巨大的水压让肺部如同火烧!
就在我感觉意识都要被这狂暴的水流冲散之际,身体猛地一轻!
巨大的水压和冲击力骤然消失!双脚似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耳边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声也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我踉跄着站稳,猛地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大口地喘息着,吐出呛入的冷水。
眼前是一个奇异的、被水光映照得光怪陆离的空间!
这里赫然是瀑布后方!巨大的水幕如同天然的门帘,从头顶数十丈高的悬崖边缘垂挂下来,遮蔽了入口。水幕之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巨大岩洞!岩洞入口被水幕完全覆盖,从外面看,根本不可能发现其后别有洞天!
洞内空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十余人。地面是相对平整的岩石,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洞壁上布满了流水常年冲刷形成的、光滑圆润的沟壑和形态奇异的钟乳石,不断有水珠从洞顶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光线透过汹涌的水幕折射进来,在洞内形成一片片摇曳晃动的、如同梦境般的幽蓝光影,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胧而神秘。
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瀑布水汽的清凉和岩石的微腥,彻底隔绝了山林中的血腥、邪气和追兵的喧嚣。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在洞内形成低沉而恒定的背景音,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与世隔绝的安全感。
爷爷就站在我身旁几步远的地方,浑身湿透,水珠混合着血水不断从破旧的衣衫上滴落,在布满苔藓的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拄着枣木杖,佝偻着背,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身体,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沫,脸色灰败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刚才硬抗黑炎、亡命奔逃、又强行穿越瀑布的冲击,显然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元气,伤势彻底爆发,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在我们前方不远处,那块小小的、雪白如玉的参精,正站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它甩了甩蓬松尾巴上沾着的水珠,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看着我们,尤其是看着重伤呕血的爷爷,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委屈,反而带着一种属于山灵的纯净关切。它用小爪子指了指洞内更深、更干燥、靠近岩壁的一处凹陷角落,那里堆积着一些干燥的枯草和苔藓,似乎是它平时栖息的“小窝”。
“咳…咳咳…多…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爷爷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看向参精,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由衷的感激,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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