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墨铁?仙糠?
林琰默然,身体如同散了架,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仿佛扛着万钧重担。他捡起那块砸在脸上的冰凉“石头”,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其粗糙的表面。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极致冰寒本源的气息,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渗入指尖,奇迹般地稍稍抚平了体内那撕裂般的痛楚,甚至让被浊气压制的元神都感受到一丝极其短暂的清凉。他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塞进破烂衣襟的最深处,紧贴在心口。旁人只当是垃圾,唯有他知道,这是冰魄神珠最后一点收敛气息、伪装自身的形态!这神珠,是他前世纵横神界的本命至宝,更是他今生重踏巅峰的最大依仗!
“还不快滚去干活!磨蹭什么!找死吗?”獐头鼠目的守卫李四又是一鞭子虚抽过来,带起的凌厉劲风刮得林琰脸颊生疼,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那巨大、黝黑、如同巨兽贪婪咽喉般的矿洞入口。洞口弥漫着浓郁的不祥气息,无声地吞噬着一个个蹒跚佝偻、眼神空洞的身影。洞内光线昏暗至极,只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的、散发着惨白微光的劣质萤石提供着微弱照明,勉强勾勒出矿道狰狞的轮廓。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浓重的土腥味、刺鼻的汗臭味、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有一种矿石特有的、令人窒息作呕的金属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污浊氛围。
叮!当!哐啷!哐!
刺耳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敲击声在幽深曲折的矿道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一个个形容枯槁、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矿工,机械地挥舞着沉重的矿镐,在坚逾精钢的黑色岩壁上艰难地开凿。每一次挥镐,都伴随着肌肉的剧烈颤抖和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有人力竭倒下,监工立刻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般扑上去,乌黑的鞭子带着破空声雨点般落下,皮开肉绽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嚎交织,直到那人挣扎着爬起,或者彻底变成一具被无情拖走的冰冷尸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
林琰被粗暴地塞了一把沉甸甸、布满锈迹和暗红污渍的矿镐。镐柄粗糙,磨得他刚结痂的手掌瞬间又渗出鲜血,火辣辣的疼。他学着旁边一个几乎只剩骨架的矿工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只是污浊),对准岩壁上一条隐约可见的、颜色更深的墨色纹路,调动起全身残存的气力,狠狠砸下!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声骤然炸响!一股恐怖的反震巨力顺着冰冷的镐柄狂暴传来!
噗!
林琰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暗红的淤血猛地喷在黢黑的岩壁上,触目惊心。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镐柄流淌。双臂酸麻欲折,仿佛失去了知觉。体内的伤势被这全力一击彻底引爆,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经脉中疯狂搅动,剧痛如滔天巨浪般席卷全身,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几乎一头栽倒。
“废物!连块墨铁都敲不下来,留你何用!浪费矿场的粮食!”一个巡逻至此、满脸戾气的监工见状,狞笑着扬起手中同样带着倒刺的鞭子,乌黑的鞭影划破昏暗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抽林琰的后心!这一下若是抽实,以林琰此刻的状态,不死也要重伤!
鞭影如毒蛇噬来!快如闪电!
生死一线!
林琰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超越常人的战斗本能和对死亡的极致感知在绝境下爆发!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以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限地向侧面滑开半步!
啪——!
鞭梢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破烂的衣襟掠过,狠狠抽在他刚才位置旁边的坚硬岩壁上,碎石飞溅,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鞭痕!
“嗯?”那监工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这一鞭又快又狠,对付这些被浊气压制的“坠仙者”向来无往不利,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新人,竟能在最后关头躲开一丝?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就在这时,一个急切而卑微的声音响起。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和污垢、佝偻着背的老矿工,如同受惊的老鼠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挡在林琰身前,对着那监工不停地点头哈腰,满脸的惶恐与哀求,“刘大人!刘大人手下留情!这新来的不懂规矩,刚从池子里捞上来,力气还没缓过来,身子骨虚得很!小人这就教他!保证他马上就能上手,绝误不了今天的工!您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吧!”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一边以极其隐蔽的动作,飞快地将一块指甲盖大小、品质明显稍好、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墨铁碎块塞进了监工刘三的手里。
监工刘三掂量了一下手中那块沉甸甸的墨铁碎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金铁之气,脸上的戾气稍缓,哼了一声,收起鞭子,用鞭柄点了点老矿工的胸口:“老黄头,算你识相!看好这废物!今天要是交不上三百斤矿,老子连你一起扒了皮喂‘噬金鼠’!”说完,恶狠狠地瞪了林琰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开,去寻其他“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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