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散的劫泥裹挟着冰火交织的污秽洪流倒灌回淤滩深处。那片沉寂的污秽混合物如同被投入烧红巨石的水面,剧烈翻腾。劫煞淤滩核心那庞大阴冷的意志发出更猛烈、更贪婪的躁动——虽然付出了代价,但它成功阻止了血玦完全自毁,更吞噬了大量崩解玦体、污染道血与混乱能量!这些虽然混乱污浊,却蕴含着对它“孕育”至关重要的养料!
淤滩内部,污秽的洪流被其核心意志疯狂地汲取、压缩、沉淀。无数焦黑的骸末碎片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碰撞着,向着淤滩最核心处的一个点疯狂汇聚!
在劫泥翻腾的核心,一点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污秽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赤黑劫火、幽蓝冰屑、污血残渣与碎裂的道则晶尘旋转摩擦,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诡异嘶鸣。那声音仿佛无数残魂在绝望中哭泣、诅咒、咀嚼,共同编织着一曲亵渎生命的污浊灵歌。
而漩涡的最中心,在劫火焚灼与污血滋养下,一枚布满了焦裂粘稠血纹、内里却闪烁着极度幽深暗蓝色的诡异“胞膜”正在劫煞劫泥的翻腾中缓缓鼓动、收缩……如同孕育着邪魔的污秽胎巢!
玉棺内壁上方。
白幽残破的身躯如同断线的傀儡,重新重重砸落在骸影浮雕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右肩伤口处,粘稠的污血混杂着黑色的劫煞细流仍在汩汩涌出,沿着冰冷的玉骸纹理滴落,但速度已大大减缓。
那颗饱受摧残的裂命血玦并未完全炸开。它失去的仅是最底部的一小部分,大部分玦体结构依旧嵌在白幽胸骨深处。只是此刻的它,光芒极其暗淡,边缘残留着烧熔般的痕迹与劫煞蚀骨留下的漆黑污痕,表面焦裂的纹路中流淌着更为粘滞、如沥青般的暗红劫血。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垂死巨兽迟缓的心跳,沉重而粘滞,每一次收缩都从肩窝那巨大的伤口中挤出几缕黑红交织的浊气,再也无力强行抽吸她的本源。它似乎被强行灌入的污秽蚀髓钉之力侵染,陷入了某种过度负荷、近乎凝固的沉寂状态。
正是这种沉寂,让白幽那早已被撕裂、碾碎的残存意识,反而像是被暂时割断了某种束缚酷刑的痛觉神经链,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死寂与躯体的极致废墟中,竟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重新……聚拢。
痛。
超越言语的痛。不是来自某一处伤口,而是整个存在被碾成尘埃后又强行拼凑起来感知到的无边无际的荒诞痛楚。
冰冷的死寂感如同铅块灌满每一片碎裂的灵识碎片。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这缕挣扎的意识——那并非实体,而是下方劫烬淤滩深处那颗正在孕育的污秽胎巢所散发出的,那种汲取万灵残渣怨念、渴望一切生机的、极度贪婪的污秽负压!
她尝试“睁眼”。没有眼皮的撕裂感,只有无尽的沉重与黑暗。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物理眼睛是否还存在。
然而,当那一线微弱意识艰难地穿透躯体的沉重废墟,连接上她仅剩的知觉时——
嗡……
一种奇异的感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带起的涟漪,由近及远地荡漾开来。
她“看”不到,却“感觉”到了——下方劫烬淤滩深处,那一点正在吞噬周遭劫泥怨念、缓缓搏动着的污秽核心!
更远一点,玉棺底部那点纯净的、此刻却萦绕着悲悯与细微污血裂痕的微光(玉胎胚芽)——它散发的波动是如此脆弱,如同风中烛火,随时可能被深渊吞噬。
甚至在她左手指尖……那枚沾满了她污血、幽蓝寒光几乎熄灭的碎骨片,一丝极其微弱的、沉于亘古深渊的冰冷死寂还在顽固地徘徊,成为她意识锚定这具残躯、不至于彻底被下方污秽吸走的最后一根丝线。
劫烬淤滩内部孕育的邪胎核心,那枚布满焦裂血纹、内蕴幽蓝的“胞膜”搏动骤然加剧!污浊灵歌的音调陡然拔高、扭曲,充满了急迫与狂躁!它即将“出生”,它需要完美的“载体”与“连接”!
淤泥最上层,先前劫泥巨脸溃散的痕迹并未消失,无数粘稠的劫泥与焦黑骸末碎片仿佛受到了“胞膜”搏动的强力牵引,再次疯狂地向上涌动、堆砌!这一次,堆砌出的不再是巨大模糊的面孔,而是一个……
一个无比清晰的、完整的、与白幽嵌入浮雕身形比例完全一致的、扭曲向上的伸手抓握姿态!
劫泥凝出的焦黑手臂直指玉棺壁面,劫泥五指大张,指尖流淌着污秽,目标死死锁定——白幽残躯!要将其拖下来,作为污秽邪胎降生的食粮与凭依!
但就在这劫泥之爪即将触碰到玉骸浮雕边缘的瞬间——
呜…呜呜……
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无尽悲凉与亘古空寂之感的沉缓律动,毫无征兆地从玉棺最底部、那埋葬着无数垂脉古老王骸化石碎片的晶层深处……穿透层层空间障壁与劫煞污秽,袅袅升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寂灭后的本源哀伤意韵。如同古老的鲸落之骨在深海沟壑中,被永恒的死寂洋流缓缓拂过,发出只有灵魂才能触及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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