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清湾寨出租房里一片寂静，只能偶尔听见窗外传来几声早市摊贩准备出摊的动静。
卫莲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几分钟后，他冷着脸翻了个身，可没过多久又翻了回来。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继续尝试入睡，撑着手臂坐起来靠到了床头。
从凌晨三点开始，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宗师系统面板就像中了病毒一样没消停过，那串银色的数值时不时就闪烁一次：
【宗师积分+1】
【宗师积分+2】
【宗师积分+1】
涨幅不大，但频率极高，有时相隔七八分钟，有时不过一两分钟，毫无规律可言，到现在为止的一个多小时里就零零总总涨了三十多点。
这感觉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蹲在他脑子里玩打地鼠游戏，每次都能卡在他即将睡着时敲一下，都快把他敲得神经衰弱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克制住心头那股想把系统面板从脑子里抠出来的冲动，冷静下来分析现状——目前为止，他在这个任务位面只解锁了两个刷分对象：澹台信和叶逐隐。
澹台信晚上一般都在客厅或次卧打坐疗伤，有时候也会玩会儿游戏，但通常玩不到半小时就会因为队友太菜而不耐烦地扔了手机。
更重要的是那位剑修大能的加分机制非常简单粗暴，只有投喂食物才会稳定增长，双修时心情好了也会莫名其妙地打赏一点，前者涨幅可观但必须选对食物种类，后者则比较随机。
但无论如何，这种每隔几分钟就来一下的加分节奏完全不是澹台信的风格。
那么，就只能是叶逐隐了。
卫莲实在想不通，那位各方面都跟设定好程序的人机差不多的太清宗掌教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能持续不断地给他送分。
他回忆了一下沈令舟提供的师尊日常作息时间表，开始推测叶逐隐这会到底是在打坐调息还是参悟功法，又或者是处理宗门事务。
可他思来想去都觉得，无论哪一种行为都不该跟他这个远在下界的筑基期修士产生什么关联才对。
诚然，积分上涨是好事，这意味着他离兑换身体并获得海岛永久定居权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但此般断断续续且没完没了的增长方式实在恼人，尤其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
【宗师积分+1】
面板又闪了一下。
卫莲终于忍无可忍，走到衣柜前随手扯了件针织开衫披在睡衣外，然后大步流星出了房间。
次卧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光，那并非电灯发出的光，是灵力运转时自然逸散的光晕，澹台信正在里面打坐调息。
他径直穿过客厅，拉开入户门来到楼道，走到隔壁沈令舟租的单间前敲了敲门——元婴修士不需要睡眠，对方要么是和澹台信一样在调息，要么就是忙着处理他那堆副业。
果然，房门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
沈令舟仍是那副随时都可以出席商务会议的精英模样，可肩上窝着的鹦鹉却把脑袋歪到翅膀下，团了一坨昏昏欲睡的绿毛球。
看到卫莲脸上活像被人揍了两拳的黑眼圈，沈令舟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就露出个彬彬有礼的温和笑容，柔声问道：“怎么起这么早，不是九点半的飞机吗？”
卫莲没回答，先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鹦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沈令舟，声音因缺觉而比平时沙哑许多：“你师尊……”
沈令舟：“？”
绿毛鸟似乎被说话声吵醒了，慢吞吞地抬起头，豆豆眼茫然地转了转，看清来人是卫莲后还跟他对视了几秒，“啾”了一声后再次打起瞌睡。
见沈令舟一脸关切中又暗含几分好奇的表情，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发问：“叶掌教这个时间点一般都在干些什么？”
沈令舟原本还只是有些诧异，这下完全愣住了。
他压根没料到卫莲大半夜的就敲他房门居然是来问这种问题的，怔了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随即挑了下眉梢，意味深长地盯住卫莲眼下的青黑，缓声答道：“寅时……若无要事处理，师尊通常会去观云台打坐。”
“只是打坐？不会做点别的？”卫莲皱了皱眉，目光再次扫过沈令舟肩头的鹦鹉——鸟儿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小憩，看起来温顺又无辜。
“只是打坐。”
沈令舟笃定地点头，想了想又继续道：“师尊太上忘情道的心境早已臻至圆满，已无需刻意运转周天，更多时候是观天地运行，观道法自然，观自身灵台澄明。”
说完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卫莲的表情，试探性地询问道：“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卫莲没说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打坐……
所以叶逐隐就是坐在那里观观天看看云，然后每隔几分钟便给他贡献一点积分？太清宗的打坐功法还有此等附加效果？这什么原理？
【宗师积分+1】
面板上的数值再次跳动了一下。
卫莲无语至极地叹了口气，他当然不能直接对沈令舟说出“因为你师尊打个坐吵得我睡不着”这种话，此事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涉及系统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后他只能摇了摇头，疲惫敷衍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沈令舟显然不信这个说辞，但并没有细究，反倒别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师尊毕竟已是化神修为，一举一动暗合天机，故而寻常的静坐观心或许也是在观世间万物。”
同样是“观”，但观察世间万物可跟前面的说的看云看大地不是一码事，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叶逐隐的确可以通过这只绿毛鸟以外的方式观察他，而这种观察极有可能就是导致宗师积分持续上涨的原因。
可他还是不理解，难道化神大能的观察技能必须每隔几分钟才能发动一次，还带缓冲时间的？
发觉卫莲眼中疑惑之色愈深，沈令舟微微一笑，体贴地安抚道：放心，若是师尊那边有什么异动，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嗯。”卫莲应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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