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拓跋月
冉闵率领着赫连如刀、影骸,以及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铁骑。
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冀州平原上狂飙突进。
马蹄翻飞,践踏起大片的雪沫,在凛冽的寒风中,拉出一道浑浊的雪雾轨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薄冰,眉毛胡须皆白,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但没有人减速,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
敲打在冰冷的大地上,也敲打在每一个骑士,焦灼的心头。
邺城的瘟疫!流民营的危机!慕容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冉闵的神经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营地里哀鸿遍野、尸体枕藉的惨状。
能感受到慕容昭,那双救死扶伤的手,在绝望和疲惫中颤抖。
时间!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再快!”冉闵的声音,穿透风雪的呼啸,如同金铁交鸣。
他狠狠一夹马腹,胯下的墨麒麟长嘶一声。
速度再次提升,几乎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黑色闪电。
身后的铁骑阵列,也随之加速,如同一柄撕裂雪幕的黑色利刃。
就在这全速驰援的途中,前方负责开路的斥候小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示哨音!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短促而激烈的,兵器交击声!
“有情况!保护天王!”赫连如刀那非人的感官,最先察觉异样。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惨白的狼瞳,瞬间锁定了风雪中的一个方向。
他那只覆盖着人皮的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弯刀柄上。
金属脊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影骸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策马贴近了冉闵身侧。
关节反转的身体,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
宽大的黑袍下,不知有多少致命的毒物和杀机,已经蓄势待发。
冉闵猛地勒住缰绳,墨麒麟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只见前方数十丈外,出现一队约七八人的鲜卑装束骑兵。
正被己方的斥候小队死死缠住,双方在雪地里,激烈地搏杀。
那些鲜卑骑兵,显然极为精锐,骑术精湛,刀法狠辣。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却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悍不畏死的凶悍。
竟与数倍于己的乞活军斥候,杀得难解难分,雪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具尸体。
然而,吸引冉闵目光的,并非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而是那队鲜卑骑兵中央,一个被严密保护着的纤细身影。
那身影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骏马上。
身披一件式样华贵、边缘镶着厚厚雪貂毛的鲜卑白狼裘。
风雪吹开了,她罩在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
她的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离。
仿佛能洞穿风雪,直直地望向冉闵这边。
正是鲜卑慕容部的庶女,精通星象,身份复杂的拓跋月!
此刻的拓跋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紧咬着下唇。
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焦急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祈求地投向冉闵。
她的坐骑旁,一名魁梧的鲜卑武士背上。
绑缚着一个用厚厚的、浸了油的皮革严密包裹的长筒形物件。
“拓跋月?!”冉闵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她是慕容恪最信任的义妹,是慕容部安插在自己身边,最深的钉子。
但同时也是那个在易水之战中,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箭的女人!
一个在胡汉血仇与个人情感中,痛苦挣扎的复杂存在。
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绝无善意!
“拿下!格杀勿论!”冉闵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冰冷如铁,蕴含着凛冽的杀机。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阻挡他回援邺城的脚步!
尤其是慕容部的人,尤其是这个身份敏感、立场不明的拓跋月!
“遵命!”赫连如刀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惨白的狼瞳中凶光大盛!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只覆盖着人皮的右手,瞬间撕裂了手套。
森白恐怖的狼王颌骨,暴露在风雪中,闪烁着金属和骨骼的冰冷光泽!
他直扑被保护在中央的拓跋月,擒贼先擒王!
影骸则如同鬼影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马背,没入齐膝深的积雪中。
宽大的黑袍,让他瞬间与雪地融为一体。
几具被斥候斩杀的鲜卑骑兵尸体,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保护拓跋月的鲜卑武士,都是慕容恪精心挑选的死士,忠诚且悍勇。
他们看到了赫连如刀,那非人的狼臂和恐怖的气势。
眼中虽闪过一丝惊骇,却无一人退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