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拄着拐杖站在新筏旁,忽然指着彩虹里的光斑笑:"你看!"无数彩色的光点在水流里跳跃,在溪岸的石碑上拼出"已送达"三个字,"是时光河在签收!"陈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光斑确实在石碑上闪烁,像无数个微型的印章,在时光的邮单上盖下确认的印记。
女儿举着相机跑来,镜头里的林砚舟正把那艘新筏,轻轻放进曾孙伸出的小手里。"要让它当个童年信物,"他对着溪水喃喃,"像当年在省图,我把第一片银杏叶放进阿砚的手心。"陈砚之望着取景器里交叠的光影,忽然觉得岁月是条永远奔流的河——他们投下的第一封漂流信,早已化作滋养两岸的养分,而七十年后的捞信人,终将在波光里读到那句写了一辈子的承诺:春天从未缺席,只是顺着水流,去了更远的地方。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溪面上。陈砚之握着林砚舟微凉的手,看着曾孙把信筏放进溪水,铜铃声与水流声交织成《樱花谣》的旋律,忽然明白最好的后续,从来不是信筏抵达的瞬间,而是让每个平凡的波纹都成为传递的载体:今天的溪水又带走了多少思念?未来人会在湿润的信纸上,触摸到怎样的春天?而那些藏在水流里的爱,或许不必等到打捞才显现,因为波纹会记得形状,卵石会记得温度,每条奔流的时光河会记得,最终告诉七十年后的人:所谓永恒,不过是让每个瞬间都成为漂流的信筏,让每次波纹都带着相同的频率,让每个春天都能在时光里启程、漂流、抵达——就像这信使穿梭的时光河,清澈,却在岁月里永远厚重,永远带着无数次投递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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