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倾倒的山体边缘,在漫天的烟尘与倾泻而下的天光中,母子二人紧紧相拥!
“娘!娘!真的是你!孩儿…孩儿终于找到你了!” 沉香如同受尽委屈的孩子,将头深深埋入母亲怀中,嚎啕大哭!十六年的寻觅,八年的苦修,一路的浴血厮杀,所有的痛苦、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他紧紧抱着母亲,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生怕这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幻梦。
“我的儿!我的沉香!” 杨婵泪如泉涌,紧紧回抱着怀中颤抖的少年,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抚摸他染血的脸颊、凌乱的头发、布满伤痕的身体。那真实的触感,那滚烫的泪水,终于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十六年的黑暗囚禁,十六年的骨肉分离之苦,在这一拥之下,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与无边的心疼。她的泪水滴落在沉香脸上,与他的血泪混合在一起。
“苦了你了…我的孩子…苦了你了…” 她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声音中是无尽的怜惜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天地之间,唯有母子二人相拥而泣的悲声与呜咽的山风。那冲天的烟尘,崩塌的山岳,仿佛都成了这至情至性一幕的悲壮背景。七彩的霞光自宝莲灯中流淌,温柔地笼罩着他们,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冲破枷锁的亲情垂泪。
---
云端之上。
银甲玄氅的杨戬,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静静矗立。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寒芒,但刀尖,却已无力地垂下。额间那道神目紧闭,遮掩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沉默地看着下方烟尘中相拥而泣的母子。看着妹妹杨婵那憔悴却焕发着新生光彩的脸庞,看着外甥沉香那布满血污却写满孺慕与倔强的脸庞。十六年前,他亲手将妹妹镇压于此…十六年后,她的儿子,以同样的方式,劈开了这禁锢!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洪流,狠狠冲击着他那被天条律法浇筑了万年的心防。冰冷坚硬的外壳,在亲情的暖流与少年泣血的呐喊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中,是深埋的、属于兄长杨戬的痛楚、愧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真君…” 梅山六兄弟之首的康安裕,看着下方场景,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道,“三圣母…已受罚十六载…沉香这孩子…孝心感天动地…您看…”
“是啊,真君,” 张伯时也叹息道,“天条虽重,但亲情亦是天道伦常。沉香以凡人之躯,历经万难,终劈山救母,此乃大孝!足以动天啊!”
“舅舅…”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哮天犬,也凑到杨戬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战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金瞳中满是祈求。
杨戬依旧沉默。山风吹动他玄色的大氅,猎猎作响。他握着刀柄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许久,许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翻涌的万般情绪都强行压下。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冰冷的眸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他没有再看下方,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收入了鞘中。
“锵!”
一声轻鸣,却如同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转过身,玄色大氅在风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际云端。没有阻拦,没有斥责,只有默然的退场。这沉默,便是他身为司法天神,对这份冲破天条的至孝,最沉重的让步。
梅山兄弟与哮天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与一丝如释重负。他们朝着下方相拥的母子方向,默默抱拳一礼,随即追随杨戬而去。
---
华山劈开,母子团聚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三界。那惊世一斧,那泣血孝心,那宝莲灯重光,那司法天神默然退去…每一个细节都震撼着无数仙神的心魄。
凌霄宝殿内,气氛肃穆而微妙。昊天上帝高踞御座,冕旒垂珠,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笼罩大殿的沉重威压,已然消散大半。阶下仙班肃立,不少仙神脸上都带着感慨与动容。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越众而出,白须飘洒,声音平和却蕴含大道纶音:“启禀大天尊。华山之事,震动寰宇。沉香劈山救母,其孝心感天动地,其毅力惊鬼泣神。此乃天道伦常之彰显,亦为众生至情之印证。旧有天条,严苛而失仁恕,隔绝仙凡,虽有维系秩序之功,却也酿成瑶姬、杨婵之悲剧,更激起沉香劈山救母之壮举。此非天道之福,亦非天庭长治久安之基。老臣恳请大天尊,体察三界众生之情,顺承天道仁恕之意,修订天规,使仙凡之情,合乎天理人情,不再以严刑峻法隔绝!”
老君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随即是低低的附和之声。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等参与过阻拦沉香的神将,此刻也沉默不语,眼神复杂。沉香那决绝的身影,那泣血的呐喊,犹在眼前。连司法天神杨戬都最终选择了默然退去…这天条,或许真的…该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