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相柳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身体剧烈摇晃,强行维持的人形姿态瞬间崩溃。鲜血从被咬穿的皮肉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祭坛岩石。他强行催动残存的意志,双手死死抓住那两颗噬主的蛇颈,试图将它们拉开,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额头冷汗如瀑,与嘴角溢出的鲜血混合滴落。
然而,这只是开始。另外几条蛇躯也疯狂地扭动着,或狠狠抽打在祭坛的巨石上,砸得碎石纷飞;或互相缠绕撕咬,鳞片破碎,血肉模糊;更有甚者,张开巨口,朝着周围那些惊恐的巫族战士喷吐出带着腥臭、威力却已大不如前的毒水冰息!
祭坛瞬间大乱!
“挡住它们!” 一个须发皆白、气息最为衰败的老巫嘶吼着,他的一条手臂已经呈现出石化般的灰白。他猛地踏前一步,双拳紧握,皮肤下仅存的一点土黄色巫力图腾骤然亮起,试图施展“戊土神罡”护住身后的族人。然而,那光芒仅仅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明灭不定的土黄色光晕。
嗤啦!
一条失控的蛇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过,轻易撕裂了那脆弱的光晕,狠狠抽在老巫的胸膛!
“噗——!” 老巫如遭重锤,枯槁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胸口塌陷,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巨石上,碎石纷飞中,他身体抽搐了几下,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巫族的灵光彻底熄灭,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如同风干了万载的岩石。
“阿爷!” 一个年轻的女巫凄厉哭喊,不顾一切地扑向老巫的尸体。一条喷吐着寒息的蛇头猛地转向她,冰冷的蛇瞳中只有杀戮的欲望!
“小心!” 旁边一个强壮的巫族战士目眦欲裂,猛地将女巫推开,自己却被那冰冷的寒息喷个正着!他强壮的身躯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死气的惨白冰霜,动作彻底僵住,脸上还凝固着推开同伴时的焦急,生命的气息却已瞬间被冻结、抽离,化作一具狰狞的冰雕。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残存的巫族。他们看着祭坛中央那如同魔神般痛苦挣扎、九首噬主的大巫相柳,看着身边瞬间凋零的族人,看着那失控的蛇躯带来的死亡风暴,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有人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则握紧了简陋的石斧骨矛,眼中只剩下拼死一搏的疯狂,却不知该向谁挥动。
“够了…够了…” 相柳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蛇躯的嘶吼和族人的悲鸣。
他停止了徒劳的挣扎。那双因剧痛和血脉反噬而布满血丝、几乎被兽性淹没的眼眸深处,一丝属于“相柳”的、最后的清明之光,如同风中残烛般艰难地亮起。那光芒中,是看透宿命的悲凉,是放下执念的解脱,是…对身后这些仅存血脉的最后一丝守护。
他不再压制那九条狂暴的蛇躯。相反,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双手紧握的祭器——那尊凶兽头骨祭器——高高举起!同时,他强行调动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最后一点本源巫力,不是引煞,而是…燃烧!
嗡——!
祭器上那些模糊的祖巫图腾,仿佛被这最后的生命之火点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深蓝色光芒!这光芒不再代表共工的水之力,而是燃烧生命与血脉的绝唱!光芒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也笼罩了那九条疯狂扭动、撕咬喷吐的蛇躯!
“嘶——!!!”
九颗狰狞的蛇头同时发出尖锐到极致的痛苦嘶鸣!那深蓝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绝对的禁锢之力,瞬间压制了它们所有的狂暴兽性!蛇躯剧烈地颤抖、抽搐,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再无法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能徒劳地扭动挣扎。
光芒的核心,相柳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燃烧本源带来的反噬远超血脉失控的痛苦,他全身的皮肤都在龟裂,如同干旱的大地,暗红色的血线从中渗出。但他却站得笔直,如同那断裂的不周山基座,带着一种顶天立地的、属于巫族最后大巫的决绝与悲壮。他的目光,越过失控的蛇首,越过惊恐的族人,死死地、无比眷恋地凝视着祭坛中央那尊布满裂纹的后土石像。
“后土娘娘…” 他口中喃喃,声音微弱却清晰,“您的孩子们…尽力了…”
深蓝色的光芒骤然内敛,如同回光返照般,尽数汇聚到他高举祭器的双臂,再猛地向下贯入祭坛!
轰!
一道深蓝色的光柱,带着相柳全部的生命、意志、以及那属于共工一脉最后的大巫精血,如同不屈的怒龙,狠狠轰击在祭坛的核心!
整个不周山遗骸都为之猛烈一震!祭坛上所有残存的巫族,都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数步,避免了被那毁灭性的光芒波及。那九条被光芒禁锢的蛇躯,在这最后的爆发中如同被点燃的枯柴,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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