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道海另一侧,金光乍现,梵音轻鸣。
接引古佛盘坐于一方由混沌道纹凝聚的十二品金莲之上。金莲光华略显黯淡,莲瓣上流转的佛光也带着一丝沉重与悲悯。接引面容悲苦,双目低垂,掌中托着一枚虚幻的、不断生灭的佛国,佛国内亿万生灵虚影在归墟劫波中挣扎、消散、又于佛光中艰难重生,演绎着渡尽苦海的宏愿与劫数难逃的无奈。他的气息最为宏大,却也最为沉重,仿佛承载了整个佛门在寂灭中的因果。
准提佛母立于接引身侧,足踏一朵略显虚幻的七宝妙树虚影。他手持加持神杵,宝相庄严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焦急与机变。目光如电,扫视着这片混沌道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计算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他身周的混沌气流隐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试图凝聚成新的、更稳固的“缘法”之线。
最后出现的是女娲娘娘。她并未端坐,而是立于道海边缘,素手轻扬,指尖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造化清光。那清光如同灵蛇,在混沌气流中穿梭、勾勒,竟艰难地凝聚出几片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息壤碎片和一道虚幻的、流淌着淡蓝色生命气息的水流(黄河虚影)。她看着那几片在混沌中顽强挣扎又不断破碎的息壤,秀美的脸庞上笼罩着化不开的悲悯与哀伤,仿佛看到了洪荒万灵在归墟中挣扎湮灭的缩影。当她看向鸿钧时,眼中带着无声的询问与恳求。
诸圣归位,紫霄重聚。
道海之上,唯有混沌气流无声流淌,以及那倒映着宇宙归零的破碎光影。
“劫数已至。” 鸿钧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诸圣的道心深处回荡。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如同混沌本身在低语,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冰冷与漠然。“开天辟地之因果,无量量劫之积累,终成此…归墟之潮。洪荒星辰,万灵众生,乃至时空法则,皆在湮灭序列之中。”
他的混沌之眼缓缓扫过诸圣,目光所及,外界宇宙加速归零的恐怖景象如同画卷般在道海中清晰映现:星辰熄灭如风中残烛,空间裂缝如遍布宇宙的毒疮,黑洞吞噬万物如同贪婪的巨口,时间乱流将过去未来搅成一锅混沌的粥……盘古开天残留的道痕,在归墟浪潮的冲刷下,正如同沙堡般迅速崩解、湮灭。
“吾等虽超脱此劫,身合大道,然宇宙寂灭,道将焉附?” 玉清元始的声音如同金玉交击,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天道循环,有寂灭必有新生。然此归墟之潮,非寻常纪元更迭,乃开天因果闭环之清算!若任其彻底湮灭,恐…混沌永寂,再无‘新生’可言!” 他手中的玉如意清光暴涨,试图推演未来,但清光很快便被道海中翻涌的归墟气息所吞噬、扭曲,难以成形。
“新生…” 接引古佛低宣一声佛号,掌中虚幻佛国生灭的速度骤然加快,亿万生灵虚影在湮灭与重生中发出无声的悲鸣,“寂灭亦是渡。然此渡…恐非彼岸,而是…永坠无间。众生苦海,业力滔天,若归墟洗尽一切,纵有新生之芽,生于何等污秽业土之上?” 他的声音悲悯而沉重,金莲光华又黯淡了几分。
“业力非虚,因果难消!” 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身下混沌剑云骤然狂暴,四道恐怖的剑影发出刺耳的铮鸣!“归墟湮灭一切,正是斩断这无尽业障轮回之契机!重开混沌,再定地火水风,方是唯一生路!尔等还在犹豫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带着万仙阵破后的不甘与孤注一掷的疯狂,诛仙剑的虚影在他身周疯狂闪烁,杀伐之气搅动得周遭混沌气流一片混乱。
“重开混沌?” 太清老子终于开口,声音古井无波,如同阐述最平常的道理。他膝前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鱼眼清光流转,定住因通天杀气而波动的道海。“灭世易,创世难。旧宇宙之‘因’未解,新宇宙之‘果’何存?重开混沌,不过是旧日轮回之复刻,无量因果之延续。终将再聚业力,复演此劫。” 他混沌的双眼看向通天,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洞彻本质的漠然。“诛仙之戾,破灭有余,造化不足。难承开天伟力,徒增新劫戾气。”
“哼!” 通天脸色铁青,身下剑云翻涌更烈,却一时语塞。
“道祖…” 女娲娘娘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化不开的悲悯,她指尖那缕淡蓝色的生命气息(黄河虚影)在造化清光的护持下顽强地缠绕着破碎的息壤,“万物有灵,纵归墟湮灭,一点真灵烙印,或可存于道痕缝隙…恳请道祖,为这洪荒万灵…留一线转圜之机。” 她看向鸿钧,眼中带着希冀。
准提佛母目光闪烁,手中加持神杵微微转动,接口道:“女娲道友所言甚是!归墟湮灭,非是终结!旧宇宙之文明火种、大道烙印,如同风中残烛,亦需有‘器’承之、护之,以待新宇之机!此‘器’…或可借旧日因果,凝练而成?” 他意有所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道海深处某个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