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高台中央，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灰土在衣领处划出几道泥痕。他右手还按在符匣上，灵力未散，左手已抬起，握紧了那根铜尺。南谷的雾还在翻涌，敌方残影在浓雾中晃动，金属反光一闪即灭。
他没等太久。
“准备压进”四个字刚落，三处阵眼的能量便顺着地脉导槽回流至主阵中枢。符匣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这是超载的征兆，但足够了。
他将铜尺重重敲在石台上，三声急响穿透雨幕，直贯山门四野。紧接着，赤焰符自掌心飞出，升空七丈后炸裂，化作一只燃烧的凤凰，双翼展开，照亮整片战场。
东林、西坡、南谷三处据点同时传来响应。联盟弟子从掩体后冲出，脚步踏碎湿泥，兵器破风而起。他们不再固守，而是成队列推进，彼此间距精准，依照战前协定的节奏向前压进。
北岭方向，敌方终于察觉不对。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残余力量开始向高地集结，数道黑袍身影立于崖顶，手中法器亮起暗红光芒。一道临时结界迅速成型，横亘在山脊线上，试图挡住联军攻势。
叶凌霄盯着那层泛着血光的屏障，低声下令：“低阶居前，扰其视线；中阶跟进，轰击左三右七两个节点；长老隐后，蓄力待命。”
命令传下不过十息，百道剑光率先腾空，交织如网，刺入浓雾。火浪紧随其后，在空中撞出层层爆鸣。一名金丹巅峰弟子怒吼一声，双手撕裂胸口符印，本命法宝化作一柄巨剑，狠狠砸向结界一角。
“轰！”
裂缝出现。
三位早已准备多时的长老同时抬手，九道雷光自天外引下，呈品字形贯穿而入。“九雷贯日”禁咒落下时，连雨势都被逼退三尺。雷柱落地之处，地面塌陷，两名正在施法的老怪当场被劈成焦炭，其余人纷纷后撤，阵型大乱。
叶凌霄没有停。
他跃下高台，脚踩湿滑石阶，几步冲到前线。二十名精英弟子已列队等候，手持破障符与追踪罗盘，眼神紧绷。
“断后者交你们。”他说，“挑最弱处切入，杀三人以上，信号旗升空。”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身形如箭，直扑北岭东侧斜坡。那里有三名护法正组织残兵布防，脚下埋设了一圈自爆符阵。
叶凌霄甩手打出两张震符，贴地滑行三丈，引爆地下残余震阵。地面猛然一抖，符阵提前触发，两枚炸开，一人被掀飞，撞上岩壁再没能爬起。另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叶凌霄已逼近，一剑削断一人手臂，另一人转身欲逃，被身后弟子追上，一刀贯胸。
信号旗升空，红色焰火炸裂。
全军分三路包抄的指令随之下达。左路由东林弟子领头，穿雾直插敌后；右路沿西坡旧道迂回，切断退路；中军由叶凌霄亲自率领，正面压进。
敌人开始溃逃。
但他们仍留有后手。沿途布置了陷阱，几处地缝中藏有毒针机关，还有人在逃亡途中点燃引信，引爆预埋的符阵。一次爆炸掀翻了两名追兵，火焰裹着碎石飞溅。
叶凌霄挥手，令后续队伍拉大间距，同时再次激活震阵残能。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制造小型地裂。五道裂口在敌逃路径上接连崩开，最长的一道延伸十余丈，直接截断了主力退路。
混乱彻底爆发。
有人踩空坠入深沟，有人被同伴推搡倒地，再也爬不起来。几名试图顽抗的元婴修士被三层围攻，最终被联手斩杀。主将见势不妙，抛下众人独自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光向远方遁去。
叶凌霄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远去的身影，没追。
他站在一处崩塌的石台上，脚下是碎裂的铠甲和断裂的刀刃。前方烟尘滚滚，残敌四散奔逃，联盟弟子仍在追击，喊杀声此起彼伏。
他握紧手中的剑，指节发白，目光始终盯着远处那片尚未平息的战场。雨小了些，风却更冷了。
他的衣服还在滴水，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呼吸沉重却不紊乱。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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