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恒和常天辰齐齐陷入沉默，凌承恩疑惑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但却没有得到答案。
玉恒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我对穆兰平原上的鼠族部落不了解，大部分信息都是我昨晚出去逛了圈，自己总结发现的，我甚至还没有你来穆兰平原的时间长呢。”
凌承恩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
一晚上的时间，能打探到如此多的消息，已是十分不容易。
常天辰见两人对鼠族兽人几乎一无所知，实在没忍住，插话道：“北荒和南兽原不同，尤其是在对待尸体的态度上，几乎绝大多数部落的兽人都很难接受尸体被焚烧毁坏，认为这是一种灭绝人性的做法，所以才会有类似西鹭幽地这样的地方存在。”
“鼠族四面楚歌，就算他们想越过周边的部落，前往其他固定的地点安置族人尸体，也根本没办法做到。”
“考虑到穆兰平原的面积很大，无法离开穆兰平原，他们就只能选择在没办法居住的地方堆放族人的尸体，因此才造成了疫症横行。”
“鼠族兽人未必不知道疫症和尸体有关，但是从千百年前传来的旧习，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越是封闭的地方，越是那些很少和外族沟通的部落，保留下来的传统旧习反而越完整。
这就是很矛盾的地方。
新的困难，与陈规旧矩之间的冲突。
“你之前在西鹭幽地焚烧那些弃尸的事情，虽然没有流传出来，但我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常天辰深深看了凌承恩一眼，面色有些严肃，“你最好把这个消息给牢牢地按死，不要叫其他部落的人知道，不然以后你在北荒绝对是寸步难行。”
凌承恩：“……”
“哦豁——”
玉恒单手托腮，忍不住挑了下眉梢。
“嗯，我知道了。”
凌承恩知道这是常天辰好意提醒，也没有那么不识趣地去反驳。
推行火葬难度确实大，尤其是在普遍有神明信仰的兽世，“祭祀之火不焚尸”这个理念传承了上千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就连她之前所在的世界，火葬也是近百十来年才推广开的。
和遵循旧制的部落，谈治疫毁尸的话题，并不会什么好结果。
常天辰继续道：“你阿父跟这附近周边的猫族部落说尸体与疫症有关，他们愿意焚烧鼠族的尸体，但不见得愿意焚烧自己族人的尸体。说到底，是根本没有把长相丑陋另类的鼠族兽人，放在和自己一样的地位上对待。”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因为疫症传染，大量焚毁尸体的这件事，鼠族部落和周边的部落，冲突加剧，矛盾越发的激烈。
如果再不想办法结束这种情况，要么就是鼠族疯狂报复反扑，要么就是周边的部落把穆兰平原的鼠族彻底灭掉。
从某个角度来说，凌承恩其实完全无需插手此事，只要避开穆兰平原这个纷争不断的地方，坐山观虎斗，在猫族部落式微时，稍稍加以援助，早晚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只是整个时间线会被拉长，因为穆兰平原上的战争，可能会持续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有个结果。
凌承恩对常天辰的想法并不清楚，她也不愿意等那么长时间，所以转而问常天辰：“鼠族缺粮，如果用粮食来拉拢他们，有没有可能让他们听话？”
常天辰没有犹豫，直接否决了她的猜想。
“你最好不要抱这么天真的想法，你们石林能囤积多少粮食呢？我知道你们之前去外地收割植物果实，应该是囤积了不少物资，但那是你准备用来渡过寒季的物资吧？”
“鼠族群体庞大，就算他们现在人口衰减，那数量也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你现在愿意拿出一批物资，解决他们粮食短缺的问题，只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但他们缺粮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等这批粮食消耗一空，日后你还会给吗？”
凌承恩肯定不会给了，救急不救穷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更何况，升米恩，斗米仇。
老祖宗在这种事情上，早就用了无数血泪经历，验证了这个道理。
凌承恩听到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所以，说到底……最后只能是推波助澜，让鼠族尽快输掉这场战争？”
常天辰很冷酷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鼠族不愿意控制族群数量，再加上迂腐守旧，那就只能由外部的力量来削减他们的人口数量。
战争，永远都是消耗人口的最佳手段。
玉恒的观念其实和常天辰一样，凌承恩还是太年轻了，所以对制造大规模伤亡这种事情是十分抵触的，更想着用平和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两全之法。
既要又要，实在可笑。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会更好。”玉恒抬头看向沉默的凌承恩，轻轻叹了口气，“除非，你愿意放弃穆兰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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