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塔四周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了望塔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斗篷边缘的灰布。那只把玩着青玉药瓶的枯手突然停住,指腹摩挲着瓶身那枚“谷”字篆文,如同抚摸着某种即将成熟的祭品。
下方城主府的方向,铁牛的怒吼与魂兽的咆哮正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的死寂。斗篷人微微侧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壁,“看”到地下大厅里的景象——
铁牛浑身浴血,巨斧深深嵌进一头骨甲魂兽的颅腔,斧刃上的红光已黯淡如残烛。他肩头的黑印在魂气侵蚀下疯狂扩散,半边臂膀已失去知觉,却仍用身体死死堵住通往更深处密室的通道。灵悦扶着昏迷的苏瑶,指尖银针连颤,勉强用灵力撑起一道青蒙蒙的护罩,抵挡着从通道尽头渗来的、带着浓郁腥甜的黑色雾气。
而在那雾气笼罩的通道深处,磐石镇魂阵的核心阵盘已彻底崩碎。碎裂的阵纹间,几缕极细的黑色丝线正如同活物般扭动,顺着阵盘与地脉连接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江州城的灵脉根系。
“地脉已污,阵基已毁……”斗篷人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里淬着冰,“灵谷的小丫头,你以为用纯阳符火就能烧尽魂植?殊不知,那些藤蔓本就是用来污染地脉的引子。”
他缓缓抬手,将青玉药瓶凑到唇边。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异香悄然弥漫——那是灵悦从师门带来的无根水,本是用来调和丹药、净化灵力的至纯之物。可此刻在他掌心,瓶中清水竟泛着一层诡异的灰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的薄纱。
“以灵谷无根水为引,借镇魂阵基为媒,引魂域浊气蚀地脉……”斗篷人倾斜药瓶,几滴灰黑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空中化作缕缕黑烟,“楚墨尘,苏瑶,你们越是想修补,这裂痕就越是深呐。”
话音未落,他突然眉头微蹙,目光猛地转向伤营方向。
那里,楚墨尘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蜕变。
意识荒原上的金色星芒已从点点星火化作燎原之势。那些源自本源深处的光点汇聚成河,温柔地浸润着焦黑的裂痕,所过之处,竟有嫩绿的生机破土而出。更奇异的是,这些金色河流在流经心脉时,竟与苏瑶灯盏碎片残留的银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两种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种从未见过的、温润而坚韧的新力。
“这是……”楚墨尘的意识沉浸其中,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这股新生之力不似灵力那般暴烈,也不似灯盏银辉那般浩瀚,却带着一种“生”的韧性——仿佛能在绝境中扎根,于腐朽中抽芽。
他尝试着引导这股力量流向经脉最脆弱的断裂处。金色暖流所过,那些被灵珠自爆震碎的经脉碎片竟开始缓缓蠕动、拼接,虽然过程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修复之力。
就在这时,伤营入口处那道一闪而逝的黑色雾气突然折返,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楚墨尘!那雾气中蕴含的魂气,比黑风崖的移魂阵更加精纯,带着直指神魂的腐蚀性!
“墨渊的残魂?”楚墨尘猛地回神,眼中寒光一闪。他想催动新生的金色力量抵抗,却发现这股力量温和有余,锋锐不足,根本来不及凝聚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口那半块贴身玉佩突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玉佩上雕刻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与苏瑶灯盏碎片同源的银辉!
嗡——!
银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黑雾如同被烫到的野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向后退缩!但它并未溃散,反而在半空凝聚成一张模糊的、充满怨毒的人脸轮廓——正是墨渊被灵珠自爆摧毁形体后残留的魂念!
“楚墨尘……你毁我肉身,坏我大事……”墨渊的魂念发出刺耳的精神冲击,“今日便夺你躯壳,用你的身份,亲眼看着江州城……化为炼狱!”
黑雾猛地加速,避开玉佩的银辉,从楚墨尘四肢百骸的毛孔中疯狂涌入!
“呃啊——!”楚墨尘只觉识海剧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穿刺。墨渊的魂念如同附骨之蛆,贪婪地啃噬着他的意识,试图取而代之。
危急关头,意识荒原上的金色河流突然剧烈翻涌!那些新生的嫩绿生机在魂念侵蚀下竟瞬间变得锋锐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荆棘,死死缠住墨渊的魂念!
与此同时,胸口玉佩的银辉与体内残留的灯盏之力遥相呼应,在识海边缘形成一道银色光壁,将墨渊的魂念困在中央!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墨渊的魂念发出惊恐的嘶吼。他能感觉到,那金色荆棘不仅在阻挡他,更在缓慢地“同化”他——将他魂念中的怨毒与黑暗,一点点转化为温和的生机。
这正是楚墨尘体内新生力量的奇特之处:它不擅长毁灭,却擅长“转化”与“包容”。
楚墨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痛苦,将所有意念集中在金色河流与银色光壁的连接处。他试图引导两种力量融合,形成更强的净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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