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陡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手心猛地一颤。
茫然地重复道:“桂香姐姐,死了?”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离开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平安颓唐地扶着门框,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往下落。
“是我不好,我没有看住桂香。”
“这个月,桂香的葵水迟迟没来,她悄悄去看了大夫。”
“结果……”平安声音抖得厉害,呜咽出声,“桂香怀孕了。”
“知道这件事后,桂香没有告诉我,当日便收拾好一切,离开了我们住的地方。”
“次日一早,被人在河边发现了她的尸体。”
说到这里,平安似乎有些想不通。
“明明桂香下葬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却在梦里听到,她让我把这颗蓝宝石交给你。”
平安看着那颗蓝眼泪,抿了抿唇,“我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在桂香的墓碑前,找到了它。”
“现在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安心了。”
说着,他转身就走。
林小鹿急忙追上去,“平安,你要去哪里呀?”
平安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悲色渐渐消散,反而流露出几分释然的神色。
“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
他脚步出奇地快。
林小鹿想要追上去,却听到招娣的哭声,只能先回了房间。
等她安抚好招娣,再次追出来时,已经寻不到平安的身影。
大蛋站在门口,眉心拧的有些紧。
“我怎么觉得,那平安似乎存了死意呢。”
林小鹿倒是没看出来。
但是她近几日,心里总有些不安。
晚上也没能睡踏实。
以至于,大门外,刚刚传出动静,她就立马起身迎了出去。
打开大门,果然是平安。
“平安,你怎么了?”
林小鹿满脸惊讶,看着平安满身的鲜血,都不知道该搀扶他哪里。
平安对着她笑笑。
“没事的,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孙家人的。”平安笑着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似乎分外高兴。
在林小鹿怔愣的神情中,有些骄傲的说道:“我给桂香报仇了,我现在要去找桂香了。”
话落,平安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显然,他过来之前,已经服了毒药。
林小鹿眼眶一下就红了。
其实她对平安不算熟悉,只是见他要死了,依旧胸口闷得难受。
平安眼神逐渐涣散,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扩大。
他踉跄了两步,靠在外面的一棵老槐树下,头微微仰着。
“我当时不知道,桂香为什么要让我送东西给你。”
“但是当我存了死意时,突然就知道了。”
平安笑着看向林小鹿。
“听我说,等我死了后,把我的魂体也拿走吧。”
“魂体?”林小鹿愣了一下,犹疑道:“你是说这个蓝眼泪么?”
平安嘴唇动了动,重复一遍这个名字。
“蓝眼泪……倒是贴切得很。”
他视线掠过林小鹿,定在大蛋的魂魄上,微微一笑。
“那就拿着蓝眼泪,带着你,还有你的同伴,离开这个地方吧。”
平安的表情分外平静。
大蛋上前一步,“你能看到我了?”
平安点头。
“这里本就是由枉死之人怨气神魂形成的幻境,当我怨气凝结的肉体消失后,自然能看到你的魂体。”
“不光是你……”平安顿了顿,看向林小鹿后背上的的小包裹,“那婴儿,应该也是你们的同伴吧?”
“似乎是个小狐狸呢。”
林小鹿险些惊呼出声,她急忙把招娣举到平安面前,确认道:“你再仔细看看,这真的是小狐狸?是我师姐?”
“没错。”平安点头。
他身上的气息越发弱了。
想要再多说几句,已经没了时间。
只能在消散前,最后留下一句。
“你们是好人,不该与我们一起,在这幻境中枉死。”
“离开吧。”
“拿着蓝眼泪,在月圆夜,村大大槐树下。”
说完这句话,平安连身体都没留下,彻底散开。
瞬间,林小鹿感觉,村子的夜晚,又增添了几分凉意。
她叹息一声,回了院子。
却没看到,不远处的院子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看着这里。
离开许久的即炼,因为走不出小县城,又潜伏回来。
他眼中光芒闪动。
身上,属于杀猪匠的影子,似乎消散了不少。
“原来如此……”
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不是这里的人。
“蓝眼泪,怎么才能得到呢?”
他思虑半天,得出了结论。
“杀人。”
只要有死人,就会有蓝眼泪。
即炼是个行动派,他立马行动起来。
翌日一早。
林小鹿听到村子里的吵嚷声,从墙头上探出头。
“怎么了?”
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心里却明白,估计是村长家死人的事情,引起了村民的恐慌。
结果,并不全是。
孙大伯一脸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着急地喊道:“哎呦喂,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咱们村子昨晚进了土匪喽!”
“那土匪不抢东西,专门杀人哦。”
“不光是村长一家,就连住在我隔壁的接生婆,一家都被杀喽!”
林小鹿眼睛都睁大了。
“你是说,除了村长一家,还有别人也死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
平安不像是滥杀无辜的人,他与接生婆一家又没仇,没有道理对她动手。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孙大伯很不高兴。
“我又不是老眼昏花,怎么会看错?”
“那土匪简直丧失人性,杀人就罢了,还要掏人尸体。”
“你们是没看到哦,李大嫂他们的内脏,都被人掏出来,扔的到处都是。”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肚子里,有什么宝贝呢。”
林小鹿听得目瞪口呆。
大蛋也有些惊讶。
“这种手段,听着不像是土匪,倒像是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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