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咕噜着舔起叶子。
等洛奇满意地闭上眼睛后,蛾飞俯身到他窝里,开始用紫草包扎他的后腿。“一旦药汁通过皮毛渗入进去,疼痛就会开始缓解。”她保证道,“以后我们会确保在你窝里铺上紫草。现在白尾、银条和黑耳已经长大,可以去荒原了。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帮你采集新鲜紫草的。”
很快他们就足够大,可以成为学徒了。
蛾飞想着,不知道哪只年长猫会被选中向这些年轻猫传授狩猎和照顾族群的技能。她帮着把银条从地道里弄出来的事好像发生在昨天。
小猫们长得可真快!
“呣……”洛奇还在咕噜着。
蛾飞心里美滋滋的。昨天晚上,在她竭力抢救嫩枝的时候,她曾感觉自己那样无能为力。现在,当她让族猫的痛苦得到缓解的时候,她又感觉到深深的满足。
“蛾飞!”一声痛苦的尖叫从外面传来。
她放下紫草,从巢穴里面飞奔出去。沙坑一端的高岩石边,深灰俯身看着蓝须。
那只小猫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蛛掌和蜜皮挤在深灰身边,汩溪缩在后面,震惊地瞪大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蛾飞冲到蓝须身边。小猫昏迷不醒。
深灰愁容满面地眨眨眼睛。“不清楚。我只闭了会儿眼睛,然后——”
蜜皮插话道:“她想爬到顶上去。”他抬头看着高岩石,“她想站在风奔向族群讲话时站的地方。”
蛾飞嗅嗅蓝须的皮毛,感觉是否有热量冒出,判断是否有肿胀。
蓝须眨巴着睁开眼睛。“蛾飞?”
蛾飞喉头发紧。“你哪里痛?”她急切地问。
“没有哪里痛。”蓝须的呼吸很浅。
“你肯定吗?”蛾飞将脚掌从小猫的黄白色皮毛上拂过,感觉伤处。
蓝须挣扎着站起来,轻轻摇晃着。“我没有事。”她低声说道。
深灰盯着小猫。“她只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确信你没事吗?”蛾飞耳朵中传来怦怦的心跳声。
蓝须凝视着她的双眼。“我确信。”
蛾飞顿时放松下来。她抬起口鼻,看着深灰。“你为什么不看着他们?”
深灰咳嗽起来。“对不起,我感觉不太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说?”蛾飞沮丧地问。难道她应该做所有的事情?照顾洛奇以及照看自己的小猫?她忍住怒火。也许她应该让芦苇尾照顾洛奇,或者放下自尊,让风奔照看小猫。
她愤怒地转身对着蓝须。“你爬岩石做什么?你不知道那很危险吗?”
蜜皮走到妹妹前面。“她昨天看见我爬过。”他告诉蛾飞。
蛾飞眨眨眼睛。“你昨天爬过?”
“我也爬了。”蛛掌抬起下巴。
“还有我。”汩溪告诉她。
蛾飞盯着他们。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是在你去参加森林大会的时候。”蜜皮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思,告诉她说。
“是洛奇让你们爬的吗?”
“他说我们太胆小,要是迈卡还在,现在已经让我们在荒原上狩猎了。”蛛掌愧疚地瞥了一眼洛奇的巢穴,“他承诺说,我们要是摔下来,他会接住我们。”
汩溪走近一点儿。“他不让蓝须爬,他说她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她决定今天试一下?”蛾飞怒视着蓝须。
蓝须眼里闪着泪光。“对不起。”她呜咽道。
蜜皮挺起胸膛。“我没有看见她在爬,要不我会阻止她的。”
但是你没有!
蛾飞挪动着脚掌。
为什么你应该阻止她?
他也还只是一只小猫,不应该对蓝须的安全负责。
负责的应该是我!
“她没有事吧?”母亲的声音让蛾飞大吃一惊。蛾飞回过头去,看见风奔正大步走过洼地,芦苇尾和杂毛匆忙跟在她后面。 “她没事。”蛾飞告诉风奔说,“只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说话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深灰的皮毛正散发出热量。她嗅嗅这只母猫,闻到了发烧的气味。“你应该回到巢穴去休息。”她愧疚地轻声告诉深灰。 深灰没有争辩,慢慢走开。 蛾飞将口鼻转向蓝须。“去和你的同窝猫一起玩。”她看着孩子们垂着尾巴跑开。 杂毛小跑着跟上他们。“我们来玩苔藓球游戏吧!”他大喊道。 蜜皮转过身来,眼神发亮。“我能和你一组吗?” “我想和杂毛一组!”汩溪冲向金棕色公猫,爬到他的肩膀上。 蛛掌看看蓝须。“你可以和我一组。”他咕噜道,“我们会轻松打败他们。” 蛾飞把目光移开,感激之情舒缓了她心中的紧张情绪。 谢谢 你,杂毛 。 芦苇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一直目送深灰消失在她巢穴里。“她怎么了?” “我感觉她是着凉了。”蛾飞猜测道,心思依然在她的小猫身上。 “我去给她做检查。”芦苇尾提议道。 蛾飞把尾巴指向洛奇的巢穴。“你能先去把紫草敷在洛奇的关节上吗?我已经给了他猫薄荷提神,但他依然很痛苦。” “当然可以。”芦苇尾走开了。 蛾飞看着风奔。母亲已经坐下来,正盯着她。 “很不容易,对吗?” “什么?”蛾飞呆在那里。风奔的声音中透出怨气。 母亲冷冷地看着她。“确保每只猫都安全健康。” 蛾飞的毛竖立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认为我排斥天族是错的。但我那样做,是因为那样对我们大家最好。” “对嫩枝不是最好。”蛾飞抬起下巴,“他死了。” 她看见风奔缩了缩,但风族族长的眼神没有柔和下来。“我想你肯定已经尽力救他。” “当然!” “但你没能救活他。” “如果晴天早点儿让橡子毛求救,我可能会救活他。”蛾飞伏下耳朵,“如果你没有试图阻止我去帮忙,我也可能救活他。” “真的吗?”风奔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蛾飞厉声说,“我永远不会知道了。晴天也不会知道了。” “那就是身为族长的感觉。”风奔咆哮道,“你做了你能做的最好决定,但是你无法确认它的结果是什么,我见识过晴天可以做出什么。我参加过大战,不是因为我想战斗,而是因为不战斗就会使族群毁灭。” “怎么会?”蛾飞无法理解。 和平怎么会伤害到族群? “晴天渴望权力。要是我们不坚决抵抗他,我们就会像猎物那样生活。”风奔的尾巴抽动着,“任何猫都不应该像猎物那样生活。” “晴天已经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为自己的小猫哀伤。” 一声低沉的吼叫从风奔喉咙中发出。“我也为小猫哀伤过,你认为那让我心软了吗?” 蛾飞怒视着母亲。“真希望那已经让你心软!” 风奔把口鼻伸向前,黄眼睛中燃烧着怒火。“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族群的利益。你可以认为我错了,但永远别再质疑我!” 风族族长转身大步走开。幸亏蛾飞及时低头,才避开了母亲狂甩的尾巴。蛾飞看着她离开,心里空落落的。风奔怎么能够一意孤行地排斥天族?一只小猫已经死了!她把爪子插入沙质地面。 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做相同的事情。族长可能会让一只猫死, 但我不是族长,我是巫医 。 她向空地对面望去,猜到芦苇尾肯定还在包扎洛奇疼痛的关节,她要自己去照料深灰。她走向母猫的巢穴,低头钻进去。 深灰独自闭目躺在那里。蛾飞俯身靠近她,震惊地感觉到母猫的皮毛滚烫。 深灰的眼睛眨巴着睁开,接着她咳嗽起来。她挣扎着站起身,但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身体不停地摇晃着。蛾飞伸出一只脚掌,扶住母猫。 深灰的病情怎么发展得这么快? 蛾飞瞪大眼睛,以适应巢穴里的阴暗。随后,她看见深灰下巴下方的苔藓上有深色斑点。 血! 蛾飞的心猛地一跳,她不由得退后一步。 有皮毛从金雀花入口擦过的声音。她转过身,看到芦苇尾钻了进来。 “听起来她咳得更厉害了。”公猫对她眨眨眼睛。当他读懂她的眼神时,顿时僵在那里。“这是什么?” “红咳症。”蛾飞低声说道。 芦苇尾愣愣地瞥了一眼深灰。“你还有洛奇用剩下的树——” 蛾飞没有让他说完。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一个月以前树液早就干了,树皮也剥落了。她需要新鲜的。” “但我们怎么去得到它?” “我去找。” “但它在天族领地上。” “那又怎么样?”蛾飞看着他说,“昨天晚上我还尽力挽救嫩枝的生命。” “但是他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蛾飞厉声说。“但是,晴天看到我们都在尽力救他的小猫。就算他是个族长,也不能一点儿不被感动!”蛾飞苦涩地说。她从芦苇尾身边挤过。“照顾好深灰,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冲出巢穴,飞奔过草地。 “蛾飞!”杂毛在她巢穴外面喊道。 她滑动脚步停下来,脚掌不耐烦地挪动着。“怎么了?” 蜜皮和汩溪正在草地上玩摔跤,蓝须和蛛掌从猎物堆那里探出头来。金雀花毛、暴雨皮、露鼻还有疾鲦已经返回营地,正懒洋洋地趴在空地边缘,分享一只兔子。 杂毛朝她走过来。“你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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