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羽在风族领地边缘的林地中的灌木丛中穿行,他讨厌脚下潮湿泥土的触感,更讨厌被头顶纵横的枝条笼罩。他渴望能踏上荒原上富有弹性的长草,渴望沿丘陵飞奔时穿过胡须的冷风。
难怪雷族猫那么别扭,谁让他们一天到晚都生活在森林里!
在离开营地时,鸦羽考虑过利用地道抄近道进入雷族,他热切地渴望能顺路杀死几只白鼬,这渴望令他的脚爪和皮毛隐隐作痛。
但倘若我付诸尝试,也许我就再也无法从另一侧离开了,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在前往边界小溪的路上,鸦羽仿佛听到了隼飞的声音。
一开始,一股大风卷地而起,将洪水吹回了地下。但最终这股风还是停了,黑水重新涌出,第二波浪潮席卷了一切……
巫医所描述的灾难是那样真实,以至于鸦羽感觉他几乎能够亲眼见到无边无际的洪波,就像这整个幻象都是星族特地传递给他的预言一般。
在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尤其是在作为洪水源头的地道里出现的白鼬给夜云和风皮带来了如此多的苦难之后,鸦羽再也无法摆脱他心中的预感——解决这一难题的重担必将落在他的肩上……
或者说,如果我失败的话,我的至亲将不得不把责任揽到他们的身上。我不能让他们继续承担这样的重负。
对鸦羽而言,这一念头显得有些反常,但他此刻甚至有些庆幸,也许没能成为副族长对他而言是件好事。如果他真当上了风族的副族长,那他就将永远也没有胆量以这样的方式背叛一星。但现在他的身份是武士,他没有那么多可失去的东西。正是这一信念支撑着他一路走到这里,直到标记风雷边界的小溪的汩汩水声传入他的耳中。他无法阻止自己回忆起一星拒绝接受敌对族群的帮助时有多坚决。
可我却来到了这里,而且正打算违背他的意愿行事。历史上被逐出族群的那些猫犯的事恐怕都没我大。
鸦羽来到溪边,嗅了嗅空气,首先闻到的是刺鼻的雷族气味标记,但除此之外还有更新鲜的属于雷族猫的气息。几个心跳过后,莓鼻和刺掌从溪岸上的接骨木丛后钻了出来。
星族在上!怎么又是莓鼻?!
鸦羽挥动尾巴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看到鸦羽时,两名雷族武士的动作都微微一僵,鸦羽注意到他们都弹出了爪子。他没有继续接近边界,在原地等待着雷族猫们谨慎地边嗅闻空气边扫视两侧的溪岸。
片刻之后,对面的两只猫都放松下来,爪子也收了回去。显然,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属于其他风族猫的气息。即便如此,鸦羽也还是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靠近小溪。
“你想干吗?”莓鼻问道。
“我有话要和叶池说。”鸦羽回答了他,并礼貌地低头致意。
我才不觉得莓鼻值得敬重!但现在我需要他的配合。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而且这件事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莓鼻和刺掌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仿佛有一丝抵触。“到底是什么事?”刺掌问他,“族群事务?还是巫医事务?”
“是只和我俩有关的事务。”鸦羽告诉他。
莓鼻哼了一声,仿佛听了个笑话,但刺掌仍然保持着严肃。他眯起眼睛紧盯着鸦羽。“我还以为你和叶池的私交已经玩儿完了呢!”他咆哮着说。
哦,星族在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竭力辩解。
对面的两只猫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莓鼻简单粗暴地冲鸦羽点了下头。
“你必须在原地等着,就在你们风族的那一侧。”他回答,“现在就把你送到营地去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主意。”
的确不是,尤其是在森林大会上发生了那样的冲突之后,
鸦羽想。他努力不去怀疑这是雷族猫对他的侮辱。
看来这些天所有的猫都有些反应过激。
“没问题,谢谢你们。”他回答道,“我就在这边等着。”
两只雷族猫消失在灌木丛中,返回了他们的营地。在等待的同时,鸦羽出神地凝视着石质河床上慵懒漫流的溪水。他曾见过溪流奔腾的模样,那记忆将他重新拖进了隼飞的幻象。
我不认为地下河能够泛滥成隼飞看到的那种规模。洪水一定代表了其他东西——但那究竟是什么?
鸦羽像追踪狡猾的猎物一样追踪着答案。他静静地埋伏着,等待它自己现身。但这一切努力并没让他的推理前进一步。
“你还是算了吧。”虽然没有任何一只猫在场,他仍怒吼出声。他暴躁地甩动着尾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扛起族群存亡的重责。
他没有等待太久,灌木丛就重新分开,露出了归来的莓鼻和刺掌。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叶池,鸦羽的爪垫兴奋得刺痛起来,他相信叶池会理解他想传达的话有多重要。
香薇叶再次被挤开。在看清来者并非叶池的那一瞬,鸦羽竭力遏止了一声气恼的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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