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升起,从薄薄的云层后洒下苍白的光。鸦羽精疲力竭地走进营地,横穿荒原的跋涉和夜云有可能生还的狂喜令他疲惫不堪。
虽然睡眠缺乏令鸦羽视线模糊、哈欠连天,但他回到营地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寻找风皮。
至少我终于能给他带回一个好消息了!既然夜云还活着,那我们就必须弄清楚她为什么还不回家。
但当鸦羽走向武士巢穴时,他注意到一群猫正把巫医巢穴围得水泄不通。听到他们兴奋的交谈声,鸦羽竖起了耳朵。他和隼飞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奇怪了……”巫医嘟囔道。他快步走向了聚集的族猫,鸦羽也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他问白尾。
小个头的白毛长老转过头,眼神闪闪发亮。“羽爪醒了!”她咕噜了一声。
鸦羽松了一大口气。“真是太好了!”他感叹道。
隼飞已经消失在了他的巢穴中。鸦羽也推开猫群,挤到了巫医巢穴的入口边。他刚一接近入口,隼飞就重新从石缝中钻了出来,表情既欣慰又疲惫。
“不行,你们还不能进去。”他对围成一圈的族猫说道,“羽爪会恢复健康,但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该去狩猎的就去狩猎吧,或者去杀白鼬也行,反正别都堵在这里。”
鸦羽刚想退开,隼飞就看向了他,并甩甩尾巴示意他过去。“鸦羽,你可以进来。”他说道,“羽爪想见你。”
跟着巫医走进巢穴时,鸦羽听到了一两声不满的嘶叫,但他无视了它们。他现在太兴奋了,没心思和任何族猫吵架。
是我的不称职害羽爪受了这么多苦,但她依然愿意见我!
莎草须和烬足都守在学徒的小窝边,他们的眼中写满了宽慰与激动。当隼飞带着鸦羽走进巢穴时,他俩站起了身。莎草须俯身在女儿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去给你带份新鲜猎物,还有浸好水的湿苔藓回来。”她和烬足从鸦羽身边走了过去。所幸,在鸦羽躲进巢穴侧壁投下的阴影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们俩一离开,鸦羽就走向了羽爪,她还躺在那个由苔藓和蕨叶搭成的小窝里。学徒抬起头,昏昏沉沉地眨着眼看向走近的鸦羽。
“羽爪,我真的很抱歉害你陷入危机。”鸦羽边道歉边在她身边趴了下来。
听到他的话,学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不怪你!”她抗议道,“虽然我也记不太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错。是我和鸣爪还有其他学徒一起决定参加战斗的。你又没有逼我们做任何事!”
“但我是你的老师啊。我不该在战前教育你过于冒进。是我把你引向了危险,而且……”
“不是的。”羽爪打断了他,“你只是给出了指导而已,而且你的指导非常正确。是我们几个学徒擅自做出了参战的决定。我们觉得我们被族群忘记了,所以很不满意,而当我们赶到战场时,那些白鼬又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只是我们判断错了。但你依然是所有族群里最棒的老师!”
我也希望我真的是,鸦羽暗想。“你能恢复健康才是最令我高兴的事。”鸦羽和学徒碰了碰鼻子,他的嗓音沙哑了。
羽爪闭起眼睛,疲倦地叹了口气:“我一定会恢复的。”
鸦羽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刚一走出巢穴,就和返回的莎草须还有烬足打了个照面。莎草须的嘴里叼着一只大老鼠,烬足则叼着一捆滴水的苔藓。
鸦羽尴尬地后退了一步,但这一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再没有空间供他逃避了。他准备好了接受来自羽爪父母的新一轮责骂,因为毕竟是他害羽爪受的伤。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两只猫和他一样尴尬,他们甚至明显不愿与他对视。
“抱歉,鸦羽。”莎草须放下嘴里的猎物,说道,“我们之前错怪你了。”
“不,是我的错。”鸦羽低下头,回答道,“至少有一半的责任在我。”
“不,我们本来就不该对任何一只猫说出那些话。”莎草须没有退让,“只是,羽爪毕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真的是太心急了……”
“我能理解。”鸦羽试图安慰她,“我也非常关心她,即使我只是她的老师而已。我能想象得出你们心里是什么感觉。”鸦羽从烬足和莎草须的眼里看到了深切的关怀和爱护之情,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他自己的儿子产生过这类感情了。
一段鲜活的记忆闯进了他的脑海。那时,风皮还只是一只在营地里到处乱爬的幼崽,动不动就会被自己的爪子绊倒,或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个不休。那时的他是那样可爱又那样脆弱。鸦羽甚至记得自己也曾发自内心地渴望保护他的儿子,但他却终究没能像任何一个合格的父亲那样去爱风皮。
我已经失去了爱的勇气。
烬足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我知道,你肯定会全心全意地训练羽爪,”灰色的公猫叼着满嘴的湿苔藓,艰难地说道,“但是你能不能……以后……还是稍微谨慎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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